曹小操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而上。
罗马城底下。
他猛然回想起来，当初莉薇娅亲手交给他的那句古老预言。
永恒之城将在火焰中重生，或在火焰中永眠。
从前他只以为，这句话指代的是火山天灾、列国战乱。此刻他才恍然察觉，这句预言之下，还藏着不为人知的深层隐秘。
“疏月。”曹小操站起身，声音冷冽。
“古籍记载里，赛特里安人是否在罗马留下过遗迹？”
疏月沉默片刻，纤细的手指在透明晶板上飞快滑动，一道道复杂的数据流转而过，最终投射出一块模糊斑驳的古老星图。
“当年第十二远征军失事坠毁，大量残骸散落于欧亚大陆各处。其中一块体积较大的核心碎片，根据坠落弹道反向推演——”
她指尖轻点，放大星图。
漆黑的舆图之上，一点刺目的猩红标记，精准落在罗马城正下方，宛如一滴凝固的血，刺眼又诡异。
“陛下，罗马城地底，极有可能埋藏着一块虚空行者的核心碎片。”
曹小操五指收紧，牢牢握住腰间圣剑。
昏暗的船舱之中，剑身悄然泛起光泽。
往日温润明亮的金色剑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又冰冷的暗金色寒芒，好似被某种远古力量悄然唤醒。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阿依慕曾经的预言。
白衣女子殒命于大雪之中，身侧立着一人，正是祝融。
此前他一直以为预言已然应验——塞拉葬身北海，祝融安然存活。
可如今细想，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难道这则预言暗藏两层含义？又或者，阿依慕当初窥见的画面，本就不是北海的那一场落幕？
“阿依慕此刻还在长安宫中？”曹小操开口问道。
祝融微微颔首：“那位占卜姑娘说，想留在宫里陪伴卞夫人。”
曹小操抬手，按下身前的通讯器。
电流轻响过后，通讯器里传来阿依慕略带沙哑、还带着几分睡意的朦胧嗓音：“陛下？”
“阿依慕，你此前关于罗马的预言，白衣女子、雪地、祝融。我问你，你所见的，当真是白雪？”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随即传来阿依慕急促的呼吸声，语气郑重：
“陛下，那不是雪。是灰白色的尘埃，漫天飘落，看着像大雪。祝融站在纷飞灰雾里，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个人面容模糊，我看不清楚，但是祝融在哭。”
“那人衣着如何？”
“宽大的白色长袍，是罗马贵族专属的款式。”
急促的喘息声不断从通讯器传出，阿依慕的声音陡然发颤。
“陛下，我看清了。那人有一头金色长发，是莉薇娅。”
话音落下的瞬间，船舱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祝融指节泛白，死死攥紧刀柄，骨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之色。
伊芙周身流转的精神力光刃骤然停滞，全部悬浮在半空，纹丝不动，宛若一圈冻结在黑暗中的星辰。
阿罗娜惶恐地将星灵核心紧紧搂在胸口，淡金色的微光从指缝中频频闪烁，忽明忽暗。
死寂蔓延整座船舱。
曹小操面无表情，抬手干脆利落关掉通讯器，转头看向驾驶舱的方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疏月，不用顾虑能量损耗。全速奔赴长安，落地之后无需休整，即刻调兵，西征罗马。”
“陛下。”
疏月的声音透过通讯设备传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步练师第三条紧急情报。罗马元老院刚刚颁布官方通告，判定莉薇娅·奥雷利亚为叛国者，公开悬赏取她性命。”
她停顿一瞬，报出那个骇人听闻的赏金：
“悬赏酬劳，等同于高卢行省整整三年的全部税收。”
寂静的船舱里，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笑声极轻，低沉又冷淡，没有半分愉悦，唯有刺骨的冰冷杀意。
曹小操抬眼，望向南方遥远的天际，眸光凛冽如霜。
“这群罗马元老，赏错人了。”
“战船继续全速推进，一日之内抵达长安。两日之内，朕要亲自站在罗马元老院的大殿门口。”
云层撕裂，焰光冲天。
战船破开万里长空，朝着南方，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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