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调转船头,破开层层云海,径直朝着南方全速疾驰。
这片海域早已远离北海冰封的海域,可高空凛冽的寒风依旧拍打着船身。
即便是性能顶尖的反重力战船,从北海赶回长安,全速飞行也得耗费将近两日光阴。
曹小操静静立在舷窗旁,指尖无意识、一下下磕击着冰凉坚硬的合金窗框,发出单调又沉闷的轻响。
步练师传回的一条条情报,如同烙印一般,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罗马局势已然烂到了骨子里。
帝王康茂德昏聩荒淫,任由近卫军把持朝堂、横行霸道。
高卢行省的总督之位,竟如同货物一般被公然拍卖。
元老院那群老狐狸背地里勾结日耳曼外族,祸乱朝纲。
城内粮价疯涨,饥饿逼得平民走上街头,暴乱此起彼伏。
曾经显赫一时的莉薇娅家族惨遭抄家,族人流散,唯独莉薇娅本人下落成谜,杳无音讯。
桩桩件件,无一不是坏消息。
所有乱象交织在一起,只印证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庞大的罗马帝国正在从内部腐烂崩塌,崩坏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陛下。”
疏月的声音轻轻响起,她从驾驶舱内探出头,神色肃穆。
“步练师传来第二条消息。她本人已经转移至隐秘安全的据点,但是此前搭建的情报联络站大半被毁,短期内根本没办法修复重建,情报网近乎瘫痪。另外,莉薇娅在家族被抄没之前,曾私下联系过她一次,通篇只留下了四个字。”
曹小操抬眼,眼底压着一层暗沉:“哪四个字?”
“他说对了。”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落在船舱里,却莫名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曹小操眉头骤然紧锁,指节下意识收紧。
他是谁?
到底是谁做出了预判?又说中了什么?
莉薇娅远赴长安面见他之前,究竟还私下见过什么人?
一瞬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他猛地想起当初莉薇娅第一次踏入宣室殿的模样,那女人目光沉静锐利,打量他的时候,眼神不像求助的使臣,反倒像个沉着的赌徒,冷静审视着桌上所有牌面。
原来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藏着秘密,只是自己当初没有深究。
“还有多久抵达长安?”曹小操沉声发问。
“按当前航速,明日傍晚抵达。”
“太慢。”
曹小操直起身,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推进器功率拉满,极限提速,明日正午之前,必须落地长安。”
疏月身形微顿,面露迟疑。
战船开到极限功率,意味着能量核心的消耗直接翻倍。
高空气流紊乱,超负荷运转极易引发机件故障,一旦中途出现纰漏,这艘战船甚至未必能撑到长安城下。
可她抬眼瞥见曹小操冰冷沉郁的侧脸,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没有多说半个字,颔首转身,快步走回驾驶舱调整航速。
片刻之后,整艘战船猛然震颤一下。
舷窗外,洁白蓬松的云层被骤然迸发的银白色尾焰硬生生撕裂,化作漫天细碎絮状物飞速向后掠去。
恐怖的加速度瞬间压在每个人身上,舱内众人无一例外,都被一股巨力死死按在座椅之上。
祝融单手稳稳扶住娇小的阿罗娜,另一只手紧紧扣在腰间双刀的刀柄上,肌肉紧绷,周身戒备拉满。
伊芙慵懒倚在冰冷的舱壁上,原本缓慢萦绕在身周的银白色精神力光刃,流转速度陡然翻倍,寒光幽幽。
她敏锐感知到了异样。
不是直白、血腥的致命危险,而是一种深埋在血脉里、源自一万三千年前的古老悸动。
罗马。
那是她生父的故土,是流淌在她身体里,另一半血脉的源头。
“父皇。”
软糯的声音骤然打破舱内沉寂。
阿罗娜双手环抱着剔透的星灵核心,小巧的脸蛋贴在晶石上,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星灵在发光,闪得好快。它告诉我,遥远的罗马,有东西醒了,在地下动弹。”
曹小操转头迈步,蹲在阿罗娜身前,目光落在那块不断闪烁的晶石上,语气放轻:“是什么?”
阿罗娜缓缓闭上双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数息之后,她再度睁眼,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晶石流淌的淡金色微光。
“是年代很久远的古老存在。星灵说,它一直沉睡在泥土之下,如今有人刻意挖掘,惊扰了它。位置就在罗马城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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