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什切尔把那根断成两截的签收回衣领里。
“陛下有办法让天下雨？”
她问这话时语调忽然扬起来了。
曹小操正想说“朕让人研究研究”，黄月英已经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攥着那把小锤子，头发一如既往地乱，脸上还有刚才跟奥勒留吵架时蹭的黑灰。
她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在伊什切尔古铜色的皮肤和彩色鹦鹉羽毛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曹小操，也不寒暄，直接开口道：“陛下，管它什么东西，先让臣妾试试再说行不行。”
曹小操把玛雅旱灾的事简单说了。
黄月英听完，眉毛拧在一起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锤子柄。
“陛下，赛特里安那帮人确实鼓捣过类似的东西，叫什么‘大气离子发生器’，说白了就是往云层里撒带电粒子，让水汽聚成雨滴。”
“不过那玩意儿是给外星环境设计的，地球上能不能用、用了之后会不会把整个美洲浇成水塘，臣妾心里没底，但可以试试，先看看那边的空气里还有多少水汽再说。”
伊什切尔在旁边听了半天。
“试试？”
“只要能下雨，怎么试都行。”
曹小操看着黄月英。
她这个人说“试试”的时候，一般已经有七八成把握了。
真没把握的事她会直接说“搞不定”。
“准备要多久？”
“设备得现改，三天。”
“顺便把推进器拆下来换新的密封圈，上次长途续航之后有点漏压。”
三天后，两艘反重力战船从长安城北的演武场升空。
这次去美洲的，除了曹小操和黄月英，还有疏月开着另一艘船，阿罗娜抱着星灵核心非要跟来。
伊什切尔站在船头望着东方，阿罗娜从船舱里探出脑袋，盯着伊什切尔古铜色的脚踝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的脚链是什么鱼骨头做的？”
伊什切尔低头看了看。
“从美洲一路走到长安，走了一年，磨破了十几双草鞋，脚链上的贝壳掉了一半，又补了一半。”
阿罗娜把自己的小皮靴脱下来递过去：“给你穿。我有星灵，脚不冷。”
伊什切尔看了看那双只有她半个巴掌大的皮靴，笑了。
那是她离开奇琴伊察之后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战船先飞到非洲麦罗埃，在娜菲塔莉的地盘补了能源。
娜菲塔莉正蹲在修理厂里给战船换能量模块，干完活头发上全是灰，出来看见曹小操，咧嘴一笑：“来了？晚上吃烤羊，刚猎的。”
曹小操说赶时间，她说那打包带上，然后真让人抱了半只烤羊上船，还塞了一皮袋椰枣酒。
再往西穿越大西洋。
船上的探测器忽然弹出几个光点，黄月英瞄了一眼，说是几个岛屿，上面住着人，还处在石器时代，看见天上飞过去的大铁鸟，吓得把陶罐顶在头上往山洞里跑，阿罗娜趴在船舷边上笑得前仰后合。
伊什切尔没有笑。
她一直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美洲大陆。
那些岛屿上的人，和她的族人一样，只是不知道那片大旱灾还要晒死多少人，她笑不出来。
战船越过加勒比海，在奇琴伊察城外的一片焦黄玉米田上空停住。
曹小操走到船舷边往下看。
玉米秆枯得发黑，叶子卷成一根根细棍，地里的裂缝能塞进拳头。
几个光脚的孩子蹲在田埂上，抬着头看天上这两艘银白色的大船，眼神空洞，连惊讶都没有，大概已经饿得顾不上惊讶了。
伊什切尔站在他旁边，手指扣着船舷栏杆。
“陛下，那边是我的家。”她指着城中央一座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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