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前面站着一个穿白袍的老人,正仰着头看他们。
伊什切尔说那是她父亲,奇琴伊察的国王。
“他老了很多。”伊什切尔轻声说。
战船在城门外那片枯黄的玉米田上空悬停。
黄月英带着一帮工匠把“大气离子发生器”从货舱里卸出来,架在甲板上。
“水汽含量比预估的低,不过够用。”
她把贴在额前那缕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先来一场试试,往东北方向打。”
疏月站在另一艘战船上,银白色的精神力从她掌心涌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探入高空的气流。
发生器的离子流顺着她的精神力引导升上去,钻进那些薄薄的云层里。
云层开始变厚、变暗。
半个时辰后,雨落下来了。
落在玉米田干裂的地缝里,啪的一声,腾起一小团灰。
田埂上那几个孩子先是愣着,然后开始跳。
城里的人也跑出来了。
祭司们从金字塔上往下跑,身上的白袍被雨淋透了也顾不上。
有人拿陶罐接水,有人跪在泥地里磕头,有人把家里仅存的一点种子抱出来,好像现在就能种下似的。
伊什切尔还站在船头,没动。
雨水从她额头上淌下来,把她发间的彩色鹦鹉羽毛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她看着嘴唇微微发抖。
过了好半天,她才转过身。
她走到曹小操面前,跪下来。
“陛下。您就是羽蛇神。不管您认不认,您就是。”
曹小操低头看着她湿透的头发和贴在脸上的羽毛,弯腰把她拉起来。
“三天。这场雨能下三天。”
他指着甲板上还在嗡嗡响的发生器。
“三天之后,如果再不下自然雨,再把那玩意儿搬出来用,回去告诉你父亲,从今天起奇琴伊察归顺大汉。大汉会派人帮你们挖水渠、引河水、种更好的玉米。至于羽蛇神?”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城门口抱着种子跪在雨里的老人。
“你们愿意信就信。朕不拦着。”
伊什切尔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把脖子上那串用贝壳和彩色石子编的项链摘下来,双手捧给曹小操。
“这是我在海边捡的。五条船只剩我一条,走到现在只剩这串项链。”
曹小操接过来,掂了掂,贝壳很轻,石子磨得很光滑,能摸出被海水冲刷过的纹理。
他把项链挂在阿罗娜脖子上:“替你收着。”
阿罗娜低头摸了摸那些贝壳,又抬头看了看伊什切尔,咧嘴笑了:“等回了长安,我给你编一串新的。长安的贝壳比这个好看。”
这时黄月英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别急着煽情了,这发生器过热了,再不停机要烧线圈。”
她蹲下去,拿那把小锤子敲了敲发烫的接头,骂骂咧咧地开始调参数。
雨还在下。
金字塔顶的神庙前面,伊什切尔的父亲还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战船。
雨水把他身上那件白袍浇透了,他也没动,只是抬手对着天上缓缓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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