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非洲回来之后，长安城一连下了好几天雨。
曹小操坐在宣室殿美洲的召唤里批奏章。
出去这几个月，桌案上的文书又堆成了小山。
荀彧照例帮他预筛过一遍，重要的放左边，常规的放右边，紧急的放正中间。
正中间那一摞不算厚，但每一份封皮上都盖着红戳。
凉州屯田超额完成、扶桑第一批白银运抵长安、南亚都护府香料航线开通、非洲金矿第一批样品送达天工院。
每一件都是好消息。
他正批到非洲那块，黄月英用非洲钻石做的第一批工业切割刀已经在天工院试用了，硬度比赛特里安合金还高出两成，奥勒留说这东西用来加工飞船零件绝了。
他提笔在奏章上批了个“继续开采，月产量翻倍”，笔还没搁下，步练师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攥着一卷帛书，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陛下，美洲来了使者。”
曹小操放下笔。
美洲？
他脑子里浮现出舆图上那片被无尽海洋包围的大陆。
黄月英之前说过，按赛特里安星图的标注，从东海一直往东航行，理论上能到美洲，但海程极远，中间没有任何补给点，就算反重力战船也得飞上好一阵子。
“怎么来的？”
“划船。”步练师把帛书放在桌案上展开，上面是她用情报系统整理的路线图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从美洲东海岸出发，穿越大西洋，绕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在阿拉伯半岛南端登陆，再穿过沙漠和波斯高原，沿着丝绸之路一直走到长安。
“使者是个年轻女祭司，叫伊什切尔。她说她们是划着芦苇船穿越大西洋的。出发时五条船，到非洲西海岸只剩下一条。其他四条船，有的被风暴打翻了，有的在海上迷了路，再也没有出现。”
“到了非洲之后，她在麦罗埃附近听说了库施王国归顺大汉的消息，就从当地商人那里打听到长安的方向，一路走过来。从离开美洲那天算起，她已经在路上走了快一年了。”
芦苇船穿越大西洋，走了一年。
上次听见这么不要命的航程，还是天照怜说她在海上漂了半个月差点被台风吞了。
和这位比起来，天照怜那半个月简直跟逛花园似的。
“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步练师领着一个年轻女子走进宣室殿。
那女子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串用小贝壳和彩色石子编成的脚链，每走一步就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她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在殿内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头发极黑极直，剪成齐刘海，垂到肩胛骨的位置，发间插着几根彩色的鹦鹉羽毛。
她的五官线条分明，颧骨高，鼻梁直挺，下颌线条利落，深褐色的眼睛很大，瞳孔又黑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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