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殿中央停下。
用极其生硬的汉语说道。
“你的头发是黑的。你的眼睛是黑的。你的皮肤不白也不黑。你坐着，你的椅子在发光。你从东边来。你就是羽蛇神。”
曹小操靠在椅背上。
“羽蛇神？”
伊什切尔点头。
“羽蛇神是我们玛雅人的神。很久很久以前的预言说，他离开的时候告诉我们的祖先，总有一天，他会坐着银色的船从东方回来。预言里说，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黑色的，皮肤不白也不黑。他的船没有帆也没有桨，却能在天上飞，在水上走。”
她顿了顿，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宣室殿的烛火，继续道：“我出身的城邦叫奇琴伊察。我们玛雅有很多城邦，每个城邦都有自己的王。”
“以前他们都听我们奇琴伊察的，因为我们的天文台能算出最准的历法，我们的祭司能读金星的神谕，我们的国王拥有羽蛇神的血脉。但是现在他们不听了。”
“因为太阳在杀死我们。”
曹小操微微皱眉。
“太阳？”
“旱灾。三年了。三年没有下过一滴雨。”
“玛雅人的玉米田全枯死了。我们的水井干得见了底，每天只能从地底深处舀上来一小陶罐泥水。可可树不结果实，孩子们饿得吃树皮，肚子胀得像鼓，嘴唇是裂的，眼睛是凹的。”
“蒂卡尔的大祭司说这是羽蛇神对我们的惩罚，因为我们不够虔诚。他们开始在金字塔上杀活人祭神，每天杀一个，有时候杀三个，挖出心脏举向太阳。可太阳还是不下雨。”
“奇琴伊察的国王——我的父亲——他坚决反对人祭。”
“他说不是神在惩罚我们，是天气就是如此。但蒂卡尔的国王不信。他联合了帕伦克和科潘，宣布我父亲是异端，说必须用他的血来浇灌金字塔才能让雨神息怒。他们集结了三万战士，正在朝奇琴伊察逼近。”
曹小操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就划着芦苇船出来找羽蛇神？”
“不是我一个人。五个祭司，五条船。我们在出发之前各自抽了一根签，只有抽到最短那根的人才能继续往前走。”
她从衣领里掏出一根细小的签，已经断成两截，断口参差不齐。
“我先抽到的。出发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死在海上也没关系。羽蛇神会托着我的灵魂回奇琴伊察。”
曹小操看着这个玛雅祭司。
“朕不是神。”
“朕只是个皇帝。但朕可以帮你们。不是以羽蛇神的名义，是以大汉的名义。”
’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你把大汉的帮助当成神迹，让玛雅人继续信他们的神。”
“要么你回去告诉他们，在东方有一群人，不信神，也不信血祭，照样能让天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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