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孙尚香站在反重力战船的甲板上,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这就是扶桑?”
她趴在船舷上,眯着眼往下看。
“树倒是挺多的,比长安城外的老林子还密。”
“哎,那边有条河,河里还有鱼在跳,疏月你看,那鱼好大!”
她扭头喊了一声,又转回去继续扒着船舷数鱼。
疏月在旁边低头看晶板上的地形扫描图,嘴角微微翘着没说话。
天照怜站在船头。
她换下了那身白色巫女服,穿着一身汉式劲装。
卞夫人特意给她做的,深蓝色的布料,袖口收得紧紧的,方便行动。
黑发还是用红绳束着,垂在脑后,被海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她看着那片海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山峦,看着山脚下隐约可见的村落和稻田,看了很久。
“我离开的时候,村里的稻田刚插完秧。现在应该抽穗了。”
“姐姐还在深宫里祈祷。她不知道我回来了。也不知道我带了大汉的军队回来。”
曹小操站在她旁边。
“怕你姐姐怪你自作主张?”
天照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一定会怪我。出发之前她的神谕说不能开战,我没听她的,偷偷坐了船跑出去。”
“但我会告诉她有用,大汉的军队,有用。如果她还是要怪,那就怪我一个人好了。”
曹小操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姐姐不是不信你。她只是没见过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让她看看,她就会明白。”
“传令下去,战船沿海岸线巡航一圈,让岛上的小国都看看。谁想和狗奴国站一边的,现在还有机会改主意。”
孙尚香咧嘴一笑,拔出短剑往空中一挥:“走!”
两艘反重力战船排成纵队,沿着扶桑海岸线缓缓飞行。
战船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树梢过去。
银白色的合金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底部的反重力板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把海面上的波浪压出一圈圈涟漪。
船身上的符文从船头延伸到船尾,在日光下流淌着淡蓝色的光。
岸上的扶桑人仰头看着这两个庞然大物从头顶掠过。
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抱着孩子往山里跑,有人举着竹枪呆呆地站着,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一个在海边晒渔网的老渔夫被那股低沉的嗡鸣声吓得一屁股坐在沙滩上。
他手里的鱼篓翻了,银白色的小鱼在沙子上蹦来蹦去,他浑然不觉,只是仰着头,嘴唇哆嗦着念叨:“天照大神……天照大神显灵了……”
两天后,战船抵达邪马台国边境。
狗奴国的军队就在前面。
远远看过去,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人,至少三万。
前排是持竹枪的步兵,中间是持铁刀的武士,最后面是指挥台。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上面,穿着铁甲,手里举着一把比普通铁刀长出半截的大太刀,刀身上刻满了狗奴国的图腾。
他看见天边那两艘银白色的战船时,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卑弥呼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太婆!自己躲在深宫里念经,派她妹妹去海外搬救兵?搬来的是什么东西?两条飞鱼?”他旁边的副将们跟着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孙尚香站在甲板上,隔着好几里地,用望远镜把那个狗奴国首领嘴角的嘲讽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望远镜往旁边一递,撸起袖子。
“老娘打了这么多年仗,最烦别人在我面前笑。”
“准备。”
五千新军同时端起能量步枪。
枪身的符文亮起,银白色的光在枪口汇聚。
狗奴国首领还在笑。
他举着那把大太刀,指着天上的战船,回头对自己的副将们说:“看好了,等它们飞近点,让弓箭手把它们射下来。这么大的家伙,掉下来能砸死好几百。”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因为战船停了,就停在他头顶正上方。
孙尚香的指挥旗落下。
“放。”
五千道白中带紫的光束同时射出去。
光束汇成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笔直地砸进狗奴国军队的正中央。
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坑,边缘的沙石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的结晶体。
第一排步兵消失了,第二排武士也跟着消失了。
第三排、第四排后面的人甚至来不及惨叫。
光柱散去后,火才烧起来,地上的草、树、帐篷、旗帜,所有能烧的东西都在燃烧。
浓烟冲天而起,把半边天空染成了灰黑色。
狗奴国首领还活着。
他站在指挥台上,毫发无伤。
光柱离他只有不到五十步,但孙尚香特意留了他一条命。
他的那把大太刀掉在地上,刀身上的图腾被高温烤得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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