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回到长安那天，天正下着毛毛雨。
曹小操从战船上下来，典韦撑着伞等在舷梯口。
“陛下，卞夫人让末将带话，椒房殿炖了羊肉汤，让您一回去就喝。”
曹小操嗯了一声，接过典韦递来的披风裹上，大步往宫里走。
他没去椒房殿。
先去了宣室殿。
桌案上堆的奏章能埋人，从西域到南疆，从北疆到东海，各州各郡的文书摞了好几摞。
荀彧已经预筛选过一遍，重要的放左边，常规的放右边，紧急的放正中间，正中间那一摞最薄，但每一份封皮上都盖着红戳。
他刚坐下翻开第一份，步练师推门进来了。
“陛下，罗马使者莉薇娅求见。她听说陛下回来了，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
曹小操抬起头。
“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很高，比曹小操预想的还高出半个头，站在殿门口的时候，门框几乎框不住她的身形。
她的面容和艾琳娜那种西域式的精致不同，轮廓更硬朗，线条更分明。
她走到殿中央停下，没有像西域使者那样单膝跪地，而是微微欠身。
“罗马元老院特使，莉薇娅·奥雷利亚，见过大汉皇帝。”
她的汉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显然是下过功夫的。
曹小操抬了抬手。
曹小操见过很多使者，西域的国王们看他时眼里有敬畏，南疆的部落首领看他时眼里有感激，北疆的鲜卑人看他时眼里有恐惧。
但这个罗马女人的眼睛里没有敬畏，没有感激，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好奇。
曹小操忽然开口了。
“你在看什么？”
莉薇娅没有躲闪。
“在看您是不是预言里的那个人。”
“什么预言？”
莉薇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袍子的内袋里取出一卷羊皮纸，纸张很旧，边缘泛黄发脆，显然有些年头了。
羊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字迹潦草而有力，像是匆匆记下来的。
羊皮纸的最下方盖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印迹已经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圆环的形状。
她将那卷羊皮纸双手呈上。
“这是罗马最古老的预言。由初代大祭司西比尔亲手书写，封存在朱庇特神庙的地下密室里。在奥古斯都建立元首制之前，它就已经在那里了。”
“元老院世代保管这份预言，只有元老本人和指定的继承人才能阅读。七百年来，没有一个人把它当真。直到去年。”
曹小操接过羊皮纸展开。
他看不懂拉丁文，但步练师走上前，低声翻译起来。
“‘东方将升起一颗新星，非晨星，非暮星，其光如熔炉之火，其刃如闪电之舌。此星之下，万邦归于一统，四海合为一姓。黑发者将跨越崇山峻岭，将鹰之旗帜折于掌中。当东方之帝踏上西方之土，永恒之城将在火焰中重生，或在火焰中永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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