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人，忽然笑了一下。
“都起来。”
三天后，石堡的议事厅被改成了临时册封台。
消息通过量子通讯器传遍了西域三十六国。
各国国王、部落首领、城邦城主，能来的都来了，来不了的也派了使者。
石堡外面的戈壁滩上扎满了帐篷，各色旗帜在风里飘着。
有绣着金色汗血宝马的大宛旗，有绣着白色骆驼的大月氏旗，有绣着苍狼的乌孙旗，还有各种各样曹小操叫不出名字的图腾和徽记。
册封仪式很简单。
曹小操不喜欢繁文缛节，仪式从简。
艾米莉亚和艾莉亚并肩站在台上，曹小操亲自把都护印信交到她们手里。
印信是黄月英用赛特里安合金刻的，两枚银白色的方印，底部刻着“西域都护府”五个汉篆字，侧面刻满了防伪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艾米莉亚双手接过印信，手指微微发抖。
她端着印信，看着台下那些来自西域各国的国王和使者，深吸一口气，用还不太流利的汉话开口了。
“我艾米莉亚。大汉西域都护府左都护。我不会说漂亮话。但我知道饿是什么滋味，怕是什么滋味，等一个人来救是什么滋味。从今天起，西域都护府就是你们的家。大汉的军队会保护你们，大汉的粮食会养活你们。只要我还在，不会让任何人再受我受过的那种苦。”
她的声音不大，有些词说得磕磕绊绊，但没有一个人笑。
台下那些见惯了刀光剑影的国王和首领们静静听着，有人轻轻点了点头。
按照曹小操定下的规制，西域都护府设左右都护各一人，统管军事和民生。
都护府下设六曹——兵曹管军事、户曹管户籍赋税、工曹管工程水利、仓曹管粮草储备、法曹管司法刑狱、客曹管外交和丝路贸易。各国国王保留王位和治理权，但军队要统一归都护府调遣，外交事务要通过都护府协调，赋税由都护府统一转交朝廷。
册封仪式结束后，各国首领纷纷上前递交归顺文书。
第一个上来的是乌孙国王。
他大步走到台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卷羊皮纸。“乌孙国，愿归顺大汉，世世代代，永不背叛。”接下来是大月氏、疏勒、莎车、于阗、精绝……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
轮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曹小操注意到那个人有点不一样。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车师国王，愿归顺大汉。”他没有多说什么，递交了文书就退了下去。
疏月走到曹小操身边，低声说：“车师国王身上有赛特里安血脉残留。很淡，但确实有。”
曹小操看了她一眼。
“多少？”
“大概八分之一。应该是祖上有人和赛特里安遗民通婚。赛特里安人的寿命太长，基因会在后代身上残留很久很久，像墨水滴进水里，再淡也看得出痕迹。”
曹小操看着车师国王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
他想起奥勒留说过，当年追风号坠毁时，有不少赛特里安战士流落在地球各地，有的融入了当地部落，有的隐姓埋名，有的成了当地的神。
他们的血脉就这样散落开来，一代一代，融进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三天后，西域诸国归顺的文书全部签署完毕。
曹小操把艾琳娜女王叫到议事厅，交代了几件事。
第一，都护府的日常事务由她和艾米莉亚共同处理，军事调动由艾莉亚负责。
第二，丝路安全从即日起由都护府统一管理，各国商队可以自由通行，不再向沿途部落缴纳保护费。
第三，西域诸国原有的法典和习俗可以保留，但涉及死刑的案件必须报都护府复核。
艾琳娜女王一一记下。
一切处理完毕后，曹小操带着孙尚香、疏月和五千新军启程返回长安。
临走前，他站在石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戈壁滩上的帐篷还没拆完，各国旗帜还在风里飘着。
艾莉亚和艾米莉亚并肩站在堡门前，姐姐的银发和妹妹的褐发被同一阵风吹起来，两枚都护印信别在她们腰间，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艾米莉亚忽然跑过来，跑到跟前又停住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塞进曹小操手里。
“干粮。我自己做的。姐姐教我烤肉，我烤糊了好几块才烤好这一包。陛下路上吃。”
曹小操接过那包还带着体温的干粮，拍了拍她的头。
“好好干，走了。”
两艘反重力战船缓缓升空，船身上的符文依次亮起银白色的光。
戈壁滩上的各国首领仰头看着那两艘庞然大物越升越高，越飞越远，有人在胸口画着图腾，有人喃喃念着古老的祝词。
战船飞了大约半天，通讯器里忽然传出步练师的声音。
“陛下。”
“罗马帝国派使者来了。一个女贵族，自称莉薇娅，代表罗马元老院，想和大汉结盟。”
曹小操靠在椅背上。
“罗马帝国？”
他脑子里浮现出艾莉亚的父亲，那个在大宛和安息之间跑商队的罗马商人。罗马帝国，他听艾莉亚说过，也听步练师的情报里提过，但还没真正打过交道。
“让她来长安。”他说。
步练师沉默了一息，然后回复：“她已经在长安了。一直等着陛下回来。”
曹小操顿了一下。
“她等了多久？”
“半个月。每天去宣室殿门口问一句‘陛下回来了吗’，问完就走，第二天再来。”
“告诉她，朕后天到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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