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三千年前，她走的时候，妹妹的背还是圆润的，肉乎乎的，拍上去嘭嘭响。现在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姐姐来了。”她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姐姐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两姐妹抱在一起。
艾米莉亚的哭声从艾莉亚的肩窝里传出来，起先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后来渐渐放开了，变成了放声大哭。
艾莉亚没有哭出声。
但她的眼泪一直在流。
孙尚香别过脸去。
她的眼眶红了，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曹小操蹲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干粮，掰了一小块，递到艾米莉亚嘴边。
“先吃点东西。慢慢吃，别噎着。”
艾米莉亚从艾莉亚的肩窝里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灰和泪混在一起，花成一片。
她看着曹小操手里那块干粮，又看了看曹小操，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神情，像一只被伤害过太多次的小动物，不敢相信伸过来的手是真的。
艾莉亚接过干粮，掰成更小的一块，送到妹妹嘴边。
“吃吧。姐姐在这儿。没人能欺负你了。”
艾米莉亚张开嘴，把那小块干粮含进去。
嚼了两下，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正常的东西了。
曹小操站起来，对孙尚香说：“让人送点热粥上来。干粮太硬，她肠胃受不了。”
孙尚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
曹小操又看了看这间囚室。
四壁光秃秃的岩石，地面上的干草发黑发霉，墙角那只陶碗里馊了的麦粥散发出酸腐的气味。
那个巴掌大的通风孔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光，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自然光源。
她就在这里待了几个月。
每天一顿饭，不给水喝。
蜷在这堆发黑的干草上，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曹小操走出囚室，站在塔楼的垛口边。
石堡外面的戈壁滩上，新军士兵正在收拢俘虏。
安息人的弓箭手被缴了械，蹲成一排，双手抱头。
塞琉古被五花大绑，扔在碎石堆旁边。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尘烟扬起。
那是艾琳娜女王的军队，步练师的人已经通知了她，她亲自带人来了。
曹小操看着那片尘烟越来越近。
他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贤内助“艾米莉亚”好感度突破“生死相随”。】
【触发百倍返还——获得“西域诸国归附×100”返还！大宛、大月氏、乌孙等西域三十六国，自动归顺大汉！】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道提示音又响了。
【检测到贤内助“艾莉亚”好感度突破“至死不渝”——羁绊效果“赛特里安姐妹”激活！艾莉亚与艾米莉亚同时在场时，赛特里安血脉共鸣，双方精神力强度提升三倍！】
曹小操转过身。
囚室里，艾莉亚正用袖子擦着妹妹脸上的灰。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艾米莉亚靠在姐姐怀里，眼睛半闭着，嘴里还含着那一小块没嚼完的干粮。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艾米莉亚忽然开口了，声音还是哑哑的，但比刚才有力气了一些。
“姐姐。他们说你是大汉最厉害的女将军。能飞，能发光，能一刀劈开一座山。是真的吗？”
艾莉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曹小操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轻、这么软，像一万三千年前那个给妹妹烤肉的小女孩，终于从赛特里安战士的躯壳里走了出来。
“是真的。”她说。
“等你好起来，姐姐教你。”
艾米莉亚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进姐姐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曹小操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替她们挡着门口灌进来的风。
塔楼
她翻身下马，仰头看着石堡最高处那扇刚刚打开的铁门，看着从里面透出来的那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她抬起手，对着那扇门行了一个西域的礼，右手按在胸口，深深鞠躬。
远处，戈壁滩上的夕阳正一寸一寸地沉入地平线。
天空从金红色变成绯紫色，从绯紫色变成深蓝色。
石堡最高处那扇铁门里透出的光，成了整片戈壁上最亮的一点。
曹小操站在垛口边，看着那片光。
他想起长安城墙上卞夫人点的那盏灯。
每次他出远门，卞夫人都会在城墙上点一盏灯，说“陛下看见灯，就知道家在哪儿”。
现在艾米莉亚也找到她的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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