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站在孙尚香身后，手里还攥着那卷补给清单的副本。
帛书的边角都被她捏皱了，墨迹也洇开了几处，显然这些天她一直在翻、在等、在核对。
她没往前挤，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曹小操，嘴唇抿成一条线。
曹小操朝她招了招手。
甄宓走过来，把帛书递给他。
“陛下，第一批补给消耗了多少？臣妾好补第二批。”
曹小操接过帛书，低头看了看。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归雁号上每一份口粮、每一壶水、每一支能量弹匣的消耗情况。
有些数字是他自己都记不清的，她都记着。
“消耗了三成。”他说，“第二批不用补了。朕回来了。”
甄宓点了点头，把帛书接回去，卷好，塞进袖子里。
然后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抱了曹小操一下。
蔡文姬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捧着一卷竹简。
曹小操走过去，看见竹简上刻着一行字——“归雁号返航之日，文姬谨录。”一道都没少。
“臣妾每天刻一道。”蔡文姬的声音很轻，“刻到今天，刚好半年。”
曹小操接过竹简，手指摸过那些刻痕。每一道都刻得很深，很整齐，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朕回来了。”他把竹简还给她，“不用刻了。”
蔡文姬接过竹简，“那臣妾明天刻什么？”
曹小操想了想。“刻‘陛下今天吃了三碗饭’。”
蔡文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祝融和艾莉亚站在一起。
“陛下。”她抱拳行了一礼，动作利落，眼眶却红了。“臣妾在南疆等您，等了半年。后来卞姐姐写信说您快回来了，臣妾就骑着马，跑了七天七夜，赶回长安。”
曹小操看着她。
“南疆怎么样？”
“好。花蔓和灵雎把部落管得井井有条。学堂也办起来了，第一批学生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祝融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自豪。“等陛下有空了，去南疆看看。”
“好。”曹小操点头。
艾莉亚站在祝融旁边，没说话。
她的银白色短发长了一点，垂到耳际，用一枚极小的银色发夹别着。
那发夹是赛特里安风格，上面刻着极细的符文，微微发光。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另一件东西。”
艾莉亚注意到曹小操的目光，伸手摸了摸那枚发夹。
“我从追风号残骸里找到的。以前不敢戴，怕弄丢了。今天戴上了。”
曹小操看着她。“为什么今天戴？”
艾莉亚想了想。“因为今天不怕丢了。丢了也没关系，反正陛下回来了。”
曹小操没说话，伸手把她耳边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黄月英走过来，她还穿着天工院的工作服，袖口卷到胳膊肘，手上全是机油。
那把小锤子还攥在手里，锤头上沾着银白色的金属碎屑。
“陛下，归雁号的数据我看了。”
“护盾系统在虚空行者精神力冲击下有衰减，但没崩溃。推进器在返程时输出功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应该是能量核心碎片的自然损耗。下次改进的话，臣妾想换一种封装方式——”
“月英。”曹小操打断她。
黄月英停下来，看着他。
“休息一天。”曹小操说，“明天再改进。”
黄月英张了张嘴，想说“不累”，但对上曹小操的目光，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机油的手，又看了看那把小锤子，忽然笑了一下。
“好。休息一天。”
曹小操转过身，面对着满城的人。
欢呼声已经渐渐平息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说话。
“朕回来了。”
四个字。
满城寂静了一瞬，然后欢呼声再次炸开。
当天晚上，卞夫人在椒房殿设了接风宴。
菜不多，但每一道都是曹小操爱吃的。
曹小操端起酒杯，站起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半年，辛苦各位了。”
“我曹操这辈子，欠你们太多了。”他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还不完。但我会还。用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时间，慢慢还。”
孙尚香第一个站起来，端起酒杯。
“陛下！臣妾敬您！您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还了！”她一仰头，把酒干了。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
众人大笑。
笑声中，甄宓也站起来，端着酒杯，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曹小操举了一下，然后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接着是蔡文姬、祝融、艾莉亚，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举起酒杯。
最后是卞夫人。她站起来，端着酒杯，看着曹小操。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
“陛下。欢迎回家。”
曹小操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恩，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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