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行者本体碎成粉末之后，月球背面那片紫光就彻底熄了。
探照灯扫过去，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巨坑。
阿罗娜抱着星灵核心，靠在舷窗边，眼睛半闭着。
“睡一会儿。”曹小操伸手按了按她的头顶。
阿罗娜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疏月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按在晶板上。
“轨道修正完成，五天后到地球。”
奥勒留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
伊芙坐在舱门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精神力刀刃在最后一波冲击里全部碎裂了，刃口崩开的反噬把她的虎口也震裂了，流了好多血。
曹小操从座椅底下翻出急救包，走到她面前蹲下。
“手。”
伊芙愣了一下，把手递过来。
曹小操撕开一包消毒巾，把她虎口那片的血迹擦干净。
“疼就喊。”曹小操说。
“不疼。”伊芙的声音闷在喉咙里，“一万三千年，比这个疼的多了。”
曹小操没接话，把止血粉撒在伤口上，又用绷带缠了两圈，系了个结。
“行了。三天别沾水。”
伊芙低头看着手上的绷带，忽然开口。
“我父亲也给我包扎过。很小的时候，我从树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
舱里所有人都看着伊芙。
“后来呢？”曹小操问。
“后来他上了追风号。”伊芙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再后来，虚空行者把他吞了。我连他的尸体都没见过。”
“谢谢你，陛下。一万三千年了，你是第二个给我包扎的人。”
曹小操看着她。
“等回了长安，朕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伊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想吃甜的。”
“行。让卞夫人给你做桂花糕。”
阿罗娜在旁边插嘴：“我也要吃！”
曹小操揉了揉她的脑袋：“都有。”
舱里的气氛松了一点。
奥勒留睁开眼，看了伊芙一眼，又闭上了。
但曹小操注意到他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归雁号继续往前飞。
五天后。
阿罗娜忽然从座椅上弹起来，鼻子尖顶在舷窗上。
“父皇！地球！地球快到了！”
曹小操睁开眼。
舷窗外，那颗蓝色星球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归雁号，呼叫长安。”疏月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预计半个时辰后抵达。请求降落。”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黄月英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长安收到。归雁号，欢迎回家。”
长安城到了。
从舷窗往下看，朱雀大街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从城北的演武场一直延伸到城中心的皇宫。
带子两侧密密麻麻全是人，挤得水泄不通。
疏月的手指在晶板上滑动，归雁号缓缓下降。
舱门滑开。
曹小操眯了眯眼，走出舱门。
脚踩在合金板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重量。
人群的欢呼声从演武场爆发，沿着朱雀大街一路蔓延。
他听不清任何一句话，只能看见无数张嘴在张合，无数双手在挥舞，无数张脸上全是泪。
卞夫人站在人群最前面，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
曹小操朝她走过去。
“朕回来了。”
“瘦了。”卞夫人道。
曹小操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没瘦。月球上吃得挺好。”
卞夫人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攥着他后背的衣裳，攥得指节发白。
曹小操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头发里有桂花的香气，和走之前一模一样。
“朕答应过你的。”他低声说，“平平安安回来。”
孙尚香从人群里挤出来。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臣妾天天站在城墙上等，脖子都等长了！”
曹小操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辛苦了。”
孙尚香使劲摇头。“不辛苦！只要陛下回来，臣妾等多久都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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