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勒留走在最前面带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那道裂隙面前。
从岩台上看它是一道裂缝,站在它面前才感觉到它有多大。
两片鳞片之间的缝隙宽得像长安城的城门洞,边缘的紫色结晶密密麻麻地簇生着,像伤口愈合后增生的疤痕组织。
紫光从里面涌出来,比外面浓得多,照在脸上能感觉到微微的热度。
奥勒留停下来,抬头看着这道裂隙。
“一万三千年前,追风号的主炮击中这里的时候,我在指挥舱里看着。”
“那一炮把它的鳞片炸开了一个口子,紫色的体液喷出来,在真空中凝成一大片结晶云。”
“我以为它死了。体液喷了整整二十息才停,心脏的跳动也停了。追风号上的所有人都以为它死了。”
他伸出手,按在裂隙边缘的紫色结晶上,结晶表面在他掌下微微发烫。
“后来它又活了。不是复活,是从来就没死透。心脏停止跳动只是它的一种防御机制,把能量收敛到核心最深处,让外界以为它已经死亡。”
“追风号坠毁后,它在月球背面躺了整整一万三千年,慢慢长,慢慢愈合,慢慢把触手重新扎进岩石里。如果不是圣剑,我们就算再轰它一百炮,它还是会活过来。”
曹小操看着那道裂隙。
“走吧。”
奥勒留侧身钻进了裂隙。
疏月跟上,银白色的精神力护盾在两人周围展开,紫光撞在护盾上碎成更淡的光雾。
伊芙第三个进去,精神力刀刃旋转得更快了,刀刃边缘和紫光摩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阿罗娜抱着星灵核心钻进裂隙的时候,星灵核心亮了一下,淡金色的光芒像一只小手轻轻推开了周围的紫光,在她身边清出一小片干净的空间。
曹小操最后一个进去,侧身挤过那道狭窄的入口时,肩胛骨蹭到了裂隙边缘的紫色结晶。隔着太空服的衣料,他感觉到一种黏腻的触感,他没回头,握紧圣剑继续往前走。
裂隙内部比入口宽敞,但更难走。
脚下的地面是柔软的,踩下去会微微凹陷,抬起来又会慢慢弹回。
墙壁也是柔软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紫色的黏膜,黏膜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归雁号的太空服过滤不掉,淡淡的腥甜,混着某种类似金属受热后的气息。
疏月和伊芙走在最前面开路。
银白色的精神力护盾撑在两人前方,紫光撞上来,像水流冲击礁石,分成两股从护盾两侧流过去。
偶尔有几束特别浓的紫光从黏膜深处射出来,伊芙的精神力刀刃就会迎上去,不是硬挡,是斜斜地切过光束的边缘,把它的方向带偏。
光束擦着护盾掠过,打在通道壁上,黏膜被灼出一小道焦痕,但很快就愈合了。
阿罗娜抱着星灵核心,眼睛半闭着。
星灵核心的金光像一根极细的指针,在紫光的海洋里微微偏转,始终指向一个固定的方位。
“父皇,它在动。”
“它的心脏在收缩,能量从心脏往全身压,全身的能量又流回心脏。星灵说,我们走在它的血管里。”
奥勒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说得对。这道裂隙连接着它的体腔,体腔里的能量流就是它的血液。我们顺着能量流的方向走,就能到达心脏。”
走了不知多久。
时间在这条活的通道里变得很黏稠,曹小操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又觉得只走了一小会儿。
脚下的黏膜越来越软,踩下去的凹陷越来越深。
墙壁上那些细小的能量流也变得越来越粗,从毛细血管变成了静脉,从静脉变成了主动脉,紫光在黏膜
通道忽然开阔了。他们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空腔,比归雁号在岩台上停泊的那片岩台还要大。
空腔的顶部很高,望上去紫光弥漫,看不清穹顶在哪里。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紫色黏膜,黏膜过来,流向空腔正中央。
那里悬着一颗心脏。
巨大无比。
被紫色黏膜包裹的、不断蠕动收缩的能量核心。
形状在不停变化,有时候像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水滴,有时候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有时候又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苞,每一片“花瓣”展开的时候,里面就涌出一波极浓极亮的紫光。
它每收缩一次,整个空腔就震动一下。
震颤沿着黏膜传播,沿着能量流传播,沿着那些粗粗细细的“血管”传播,一直传到虚空行者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心脏跳动的频率比在岩台上感应到的更快了。
每一次收缩和舒张之间的间隔其实很长,但因为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波冲击,让人感觉它一直在跳,一下接一下,没有停过。
曹小操握紧圣剑。但他能感觉到圣剑在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剑身深处醒了过来。
虚空行者的意识一瞬间醒了。
忽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空腔里的紫光猛地一凝,然后像退潮一样往心脏的方向收缩了一瞬,又像海啸一样朝四面八方涌开。
所有人都被那股精神力冲击波震得晃了一下。
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了起来。
“又是你们。赛特里安人。一万三千年了。你们还是不肯放弃。”
奥勒留抬起头看着那颗不断变形的心脏,银白色的精神力在他周身燃烧一样地亮着。
“一万三千年前,你吞噬了赛特里安母星。今天,该还了。”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紫光像潮水一样从心脏深处涌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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