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月操控着归雁号降落。
月球背面的地表被虚空行者的触手拱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隆起的紫色结晶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那里。”奥勒留指着舷窗外一处相对平坦的岩台。那块岩台悬在陨石坑边缘，像一枚伸出去的舌头，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紫色结晶，但底下能看出完整的玄武岩基底。够平，够大，离坑底那个蜷曲的庞大躯体大约有五六里的距离。
疏月的手指在控制晶板上滑动，归雁号调整姿态，尾部推进器喷出两道银白色的细长火焰，船身缓缓下降。
着陆支架从船腹伸出来，四条细长的合金腿稳稳地踩在岩台上，扬起一小片紫色的结晶碎屑。
碎屑在低重力下慢悠悠地飘起来，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落回地面。
舱门滑开。
阿罗娜第一个钻出去。
她抱着星灵核心，一脚踩在月球表面上，整个人往上飘了一截，吓得她赶紧把星灵核心抱紧，两条腿在空中蹬了好几下才落回来。
落回来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紫色结晶，又抬脚踩了踩，结晶碎裂发出极细极轻的咔嚓声，像冬天早晨踩在霜冻的草叶上。
“父皇！这里的石头会响！”她又踩了一脚，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在真空中传不远，但通过脚底传上来的震动清清楚楚。踩完一脚又一脚，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在岩台上来回蹦跶，每一步都飘得老高，落下来的时候紫色结晶碎屑像水花一样溅起来。
曹小操随后走出舱门。
脚底踩上月球表面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那种轻。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步子迈得不大，但整个人飘出去好几尺远，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一弯就稳住了。
腰间祝融的长刀也跟着飘起来，刀鞘轻轻磕在他的大腿外侧，像在提醒他自己还在。
疏月跟在后面走出来，她的步子最稳。
一万三千年的虚空航行经验让她对这种低重力环境再熟悉不过，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不飘不坠，像走在长安城的石板路上。
伊芙跟在她后面，步子有点急，踩碎了好几块紫色结晶。
奥勒留最后一个出舱，回身把舱门合上，走到岩台边缘站定，低头看着坑底那个蜷曲的庞大躯体，一言不发。
曹小操走到岩台边缘。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虚空行者的全貌比在归雁号上更让人窒息。
它蜷在那里，像一座从地底长出来的紫色山脉。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