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安静下来。
“九。”
卞夫人的手攥住了衣角。
“八。”
孙尚香站在人群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七。”
甄宓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卷补给清单的副本，指节发白。
“六。”
蔡文姬闭上眼睛，嘴唇轻轻翕动，在念什么。
“五。”
祝融握着艾莉亚的手，两只手都攥得紧紧的。
“四。”
貂蝉站在人群边缘，手按在腰间那柄短刀上，那是她从西域带回来的。
“三。”
步练师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归雁号。
“二。”
阿罗娜从舷窗里探出半个脑袋，朝卞夫人挥了挥手。
“一。”
星灵核心在她怀里亮了一下，金色的光芒透过舷窗照出来，像一颗极小极亮的星星。
“点火。”
归雁号底部的推进器喷出了银白色的火焰。
火焰从喷口涌出来，银白色的光芒把整个演武场都照亮了。
地面微微震动，细小的碎石在合金板铺就的临时发射台上轻轻跳动。
归雁号动了。
先是缓缓离地，然后一寸一寸地往上升。
升到半空的时候停了一瞬，像在辨认方向。
然后尾部推进器喷出更亮的火焰，飞船猛地加速，朝东方的天际冲去。
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银白色的光点穿过晨曦，穿过薄云，穿过长安城上空那层淡淡的炊烟。
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淡金色的天光里。
安静了很久。然后长安城炸了。
欢呼声从演武场爆发，沿着朱雀大街一路蔓延，像决了堤的河水。
卖早点的把锅盖敲得当当响，炸油条的把漏勺举过头顶使劲晃，豆腐脑摊的老伯扯着嗓子喊“陛下平安”，喊完了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孩子们骑在大人脖子上拼命朝天上挥手，虽然天上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年轻的士子把帽子扔上了天，扔完了又跳起来去接。
老人们拄着拐杖仰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卞夫人站在人群里，周围全是欢呼声，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她抬着头看着那片淡金色的天光，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小点消失的地方。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她没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臣妾等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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