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
朱雀大街两旁的灯笼还亮着，沿街的铺子一家接一家地开了门。
卖早点的把冒着热气的蒸笼搬出来，炸油条的油锅滋滋响，豆腐脑的香味顺着街巷飘出去老远。
但今天没人坐下来吃，所有人都端着碗站在街边，一边吃一边伸长脖子往城北的方向看。
城北的演武场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发射场。
归雁号停在场中央，银白色的外壳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冷光。
黄月英带着天工院的工匠们做最后的检查，她把每一块合金板的接缝都摸了一遍，每一条符文都凑近了看，每一个推进器喷口都蹲下来拿小锤子轻轻敲，听声音对不对。
检查到第三遍的时候，奥勒留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够了。它准备好了。”
黄月英直起腰，手里还攥着那把小锤子。“我知道。我就是想再多看几眼。”
奥勒留没再说什么，退到了一旁。
曹小操从天工院侧门走出来。
腰间佩着祝融的长刀，手腕上戴着貂蝉的绿松石，脖子上挂着艾莉亚的银链，衣领上别着黄月英的徽章，怀里揣着甄宓的帛书和蔡文姬的归雁集，腰带上系着卞夫人的平安符。
他走得很慢，不是故意慢，是身上挂的东西太多，走快了叮叮当当响。
身后跟着四个人。
疏月穿着赛特里安人的银白色制服，头发束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安静。
伊芙走在疏月旁边，她没有穿制服，穿了一身深色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走路带风。
奥勒留已经站在归雁号旁边了。
阿罗娜走在最后面，怀里抱着星灵核心，星灵今天格外安静，金色的光芒收敛得几乎看不见，像一颗普通的淡金色水晶球。
人群从朱雀大街一直延伸到演武场边上。
没有人组织，都是自己来的。
有人举着写了“陛下平安”的布条，有人抱着孩子让孩子骑在脖子上，有人手里攥着刚摘的桂花说是要给陛下带着路上闻。没有人喊叫，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五个人走向归雁号。
卞夫人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穿着那身素色宫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但曹小操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她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刚哭过的那种红，是忍了很久很久、从昨晚一直忍到现在的那种。
曹小操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卞夫人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衣领，理完了又理了理披风的系带，然后退后一步，笑了一下。
曹小操点了点头，转身朝归雁号走去。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陛下”。
他回头，卞夫人还站在原地，手抬到半空又放下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又笑了一下。
曹小操对她挥了挥手。卞夫人也抬起手挥了挥。
舱门滑开。
曹小操第一个走进去，疏月、伊芙、阿罗娜依次跟上，奥勒留最后一个进舱，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然后舱门滑上。
黄月英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按在启动面板上。
面前的晶板上跳动着一行行赛特里安符文，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熬了太多个夜。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开口了。
“归雁号，系统自检。动力系统——正常。护盾系统——正常。生命维持系统——正常。导航系统——正常。”
每念出一项，控制台上的符文就亮起一排。
念到最后一项的时候，整块晶板都亮了，银白色的光芒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那几道黑灰照得清清楚楚。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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