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号穿过大气层的时候，整个船身都在抖。
舷窗外的天空从淡金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然后忽然之间什么都没了，只剩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阿罗娜趴在舷窗边，鼻子尖顶着那块透明晶体，呼出的热气在上面晕开一小片白雾。
她伸手擦了擦，又贴上去。
星灵核心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膝盖上，淡金色的光芒收敛得几乎看不见。
“父皇。”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了什么。“地球好圆啊。”
曹小操坐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那颗蓝色星球悬在舷窗外，慢悠悠地转着。
大片的蓝是海，大片的绿和褐是陆地，顶端和底部各扣着一顶白帽子，是极地的冰雪。
一层极薄的淡蓝色光晕裹着它，像婴儿襁褓外面那层最柔软的包被。
那是大气层，甄宓说过，从太空看地球，大气层只有薄薄一层，像苹果皮。
他把手按在舷窗边的合金板上。
隔着这层冰冷的金属，隔着归雁号的外壳，隔着几十万里的虚空，他的女人们在那颗蓝色星球上。
卞夫人应该还站在城墙上，抬着头看天。
孙尚香大概已经回了玄武营，正对着三万新军训话，嗓门大得整个演武场都能听见。
甄宓肯定在天工院的仓库里，拿着那卷补给清单的副本，一遍一遍地核对，虽然已经核对了无数遍。
蔡文姬在文渊阁，今天有新一批西域学生入学。
祝融和艾莉亚大概还在椒房殿里，祝融握着艾莉亚的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他的世界。他的家。他发誓要守护的地方。
疏月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按在控制晶板上。
银白色的赛特里安符文在她指尖下缓缓流动，归雁号的每一次微调、每一分能量的分配，都通过那些符文传达到飞船的每一块合金板、每一条能量回路里。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曹小操认识她这么久，能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心里读出她在想什么，她在算轨道。
伊芙坐在舱门边，闭着眼睛，银白色的精神力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是在感知。
她的精神力像无数极细极长的触须，从归雁号的外壳上延伸出去，感知着飞船周围的每一丝能量波动。
太空里不是空的，有太阳风吹过来的带电粒子，有远处木星磁场的残余波动，有地球引力场拖出的长长尾迹。
这些对归雁号没有威胁，但她还是感知着。
一万三千年的虚空航行经验告诉她，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于那些你能看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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