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椒房殿的灯亮了一整晚。
卞夫人让人把殿里的矮几搬走，换了一张大圆桌。
桌上摆满了菜，不是御膳房做的，是各人从自己院里端来的。
孙尚香端来了一盆红烧肘子，说是自己盯着厨子炖了一下午。
甄宓端来了一碟桂花糕，说是早上刚摘的桂花，还带着露水。
蔡文姬端来了一壶酒，说是从文渊阁地窖最深处翻出来的，标签上的年份已经看不清了。
祝融端来了一盘南疆风味的烤鱼，辣椒放得足，端上来的时候整桌人都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艾莉亚端来了一碗赛特里安风格的浓汤，银白色的汤汁在碗里微微发光，谁也没敢第一个尝。
黄月英空着手来的，但袖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貂蝉端来了一盘西域的蜜瓜，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金黄果肉上插着细小的银签子。
步练师端来了一碟酱牛肉，说是自己腌的，曹小操尝过，确实比御膳房的强。
阿罗娜和星儿合端了一个大食盒，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点心，两个人花了整整一下午做的。
星儿捏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阿罗娜捏的小花朵倒是像模像样。
最后卞夫人从自己院里端来了一碗清汤。
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菜叶，一点油星都看不见。
曹小操看了一眼就笑了，那是他最爱喝的。
当年在许都的时候，日子过得紧，卞夫人就学会了用最少的料做出最合他胃口的味道。
后来日子好了，山珍海味要什么有什么，她隔三差五还是会做一次，端上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放在他面前。
该到的都到了。
除了跟着貂蝉在西域的几个，留在南疆的花蔓和灵雎，后宫里有名分的几乎全到了。
疏月和伊芙也在，奥勒留本来不想来，说自己一个一万三千岁的老头子混在一群年轻女子中间不合适，被黄月英硬拽来了，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喝着。
酒过三巡，话渐渐多起来了。
甄宓拉着疏月的手，反复叮嘱她太空里要注意什么，排泄物处理器的用法教了三遍还是不放心。
蔡文姬和艾莉亚在聊一万三千年前的赛特里安诗歌，艾莉亚说她会唱一首，很小的时候母亲教的，词已经记不全了，调子还记得。
她轻轻哼了几句，调子很慢，像风穿过空旷的原野。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没人说话。
哼完了，祝融忽然站起来，走到曹小操面前。她喝了不少酒，脸有点红。
“陛下，臣妾今天来，是想告诉您。南疆的事您不用担心，花蔓和灵雎比我还能干。长安的事您也不用担心，有卞姐姐在。月球上的事，臣妾帮不上忙，但臣妾会在长安等您。您一天不回来，臣妾就等一天。您一年不回来，臣妾就等一年。您一辈子不回来……”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低下头，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曹小操站起来，伸手按在她肩上。
“朕会回来。”
祝融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使劲点了点头，退回座位上。
她坐下之后，艾莉亚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孙尚香忽然站了起来，她喝得比祝融还多，脸上红得厉害。
“陛下，臣妾有一句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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