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儿睡着之后，曹小操在窗边站了很久。
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表面那层淡淡的紫色在月光最盛的边缘若隐若现，像白纸上不小心洇开的一滴极淡的墨。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一旦看见了，就再也忽视不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陛下，该训练了。”
奥勒留的声音。
曹小操转过身。
奥勒留站在门口，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赛特里安旧军装，银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曹小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巴掌大小，银白色金属外壳，表面刻满了赛特里安符文，像缩小版的能量核心。
“这是什么？”
“精神力增幅器。追风号上拆下来的。用来训练。”
曹小操看着那个小东西。
奥勒留从来不拿没用的东西，也从来不说废话。
他拿着这个东西深夜来找他，说明训练从今晚就要开始了。
“疏月和伊芙呢？”
“已经在训练室等着了。”
天工院地下，黄月英专门腾出了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三丈见方，四壁光秃秃的，什么装饰都没有。
不是不想装饰，是之前几次精神力训练把墙壁炸得坑坑洼洼，刚修补好又被炸烂，后来索性不补了，炸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地面上铺着一层从北海运回来的赛特里安合金板，能吸收一部分精神力冲击，不至于把整个地下室震塌。
曹小操走进石室的时候，疏月和伊芙已经盘腿坐在地上了。
两人面对面，相隔大约一丈，闭着眼睛，银白色的精神力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像两条互相缠绕的溪流。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疏月的眼神很平静，伊芙的眼神里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光。
这种光曹小操在孙尚香脸上见过，在祝融脸上也见过，那是战士闻到战场气息时的表情。
奥勒留走到石室中央，把那枚精神力增幅器放在地上，退后三步。
“从今天开始，每天一个时辰。目标是三个月内，你们三个联手能扛住我的全力一击。”
伊芙的眉头动了一下。“全力一击？”
奥勒留看了她一眼。“虚空行者本体的精神力强度，大约相当于我的三到四倍。如果你们连我一个人的全力一击都扛不住，到了月球上，它的精神力场一展开，你们会在十息之内失去意识。不是昏迷，是被它从精神层面彻底抹掉。连做梦都不会再梦见你们。”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不是吓唬，是陈述事实。奥勒留从来不会吓唬人，他只说事实。
“我先来。”曹小操走到奥勒留对面盘腿坐下，把圣剑横放在膝上。剑身微微发光，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石室里像一盏小灯。
奥勒留没有倒数。
赛特里安人的训练方式里没有“准备好了吗”这种话，敌人不会等你准备好。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来，不是疏月那种温和的、像月光一样的银白色，是更浓、更沉、像万吨海水压下来的那种。
光芒在他头顶凝聚，压缩，再压缩，然后像一柄看不见的大锤朝曹小操砸下来。
曹小操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晃动，是意识层面的。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眼前炸开一片白光，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蝉同时鸣叫。
圣剑感应到精神力的冲击，金光暴涨，在他意识外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盾。
但奥勒留的精神力太强了，护盾只撑了不到三息就开始出现裂纹。
就在护盾即将碎裂的瞬间，奥勒留收回了精神力。
银白色的光芒像退潮一样撤回去。曹小操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奥勒留看着他。“第一次，撑了三息。比我预想的久。明天继续。”
曹小操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边坐下，把圣剑重新横放在膝上，闭上眼睛，开始恢复。
下一个是疏月。
她有经验。
一万三千年的经验。
她坐在奥勒留对面，银白色的精神力从她身上涌出来，不是防御，是进攻。
她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强度不如奥勒留，防御只会被动挨打。
所以她在奥勒留出手的瞬间抢先发动了攻击。
两道银白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碰撞，石室里的空气猛地一震，墙壁上那些被修补过无数次的地方又开始簌簌往下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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