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从北海的追击舰残骸里逃出来，一路向南，经过长安城外的老林子，在那棵古树下坐着哭了一场。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是刚从一万三千年的虚空核心里挣脱出来，浑身是伤，满心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还是想起了留在地球上的女儿，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古树还说了一件事。”星儿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轻得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它说，月球上有一个大家伙，在睡觉。睡了很久很久，比古树活的时间还要久。最近那个大家伙开始动了。不是醒，是翻身，像人在梦里翻身那样。古树说，它快醒了。古树还说，那个大家伙醒过来的时候，月亮会变成紫色的。”
曹小操蹲在原地，手按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阿罗娜在梦里看见了虚空行者的本体。
阿依慕在预言里看见了月球背面那片紫光。
现在连长安城外一棵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树，都感觉到了那个东西在翻身。
它快醒了。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星儿看着他的表情，小声问了一句：“父皇，那个大家伙，是不是很可怕？”
曹小操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星儿拉过来，轻轻抱了抱。
“可怕。但朕会去揍它。”
星儿从他怀里仰起头。“父皇能打赢吗？”
曹小操笑了一下。
“打不过也得打。朕答应过你卞妈妈，活着回来。”
星儿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曹小操抱着她站起来，走进宣室殿，把她放在榻上，给她盖好被子。
星儿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他就在榻边坐下，让她攥着。
过了好一会儿，星儿的手慢慢松开了，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
曹小操把她露在外面的小手放进被子里，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亮还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他看着那轮月亮，手按在窗棂上，指节微微泛白。
古树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它快醒了。月亮会变成紫色的。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卞夫人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见榻上睡着的星儿，放轻了脚步，把汤放在桌上，走到曹小操身边。
“星儿怎么了？”
曹小操把古树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陛下，臣妾不懂那些大事。但臣妾知道，一棵活了几千几万年的树，不会说谎。”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