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笑了。
“什么时候学会的？”
“上个月。”阿罗娜从屋顶上跳下来。不是爬，是跳。落地的瞬间，空气又扭曲了一下，她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了一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星灵说我的体质和它融合得很好。赛特里安人的基础能力，我大部分都能用了。瞬移、护盾、精神力感知、短距离飞行。飞行还不太熟，只能离地几尺，飞不了太久。”
曹小操看着她，心里那种感觉又上来了。
他以为她还需要他保护，她已经能自己从屋顶上跳下来了。
他以为她还小，她已经会用瞬移跟他讨价还价了。
他以为自己是挡在她前面的那堵墙，她已经学会绕过去了。
“父皇。”阿罗娜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里那层水光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我知道月球很危险。虚空行者的本体，比我们在北海见到的那个分身大得多，也强得多。父皇不带我去，是怕我受伤，怕我出事。但我不是小孩子了。星灵和我融合之后，我能看见很多东西。父皇在梦里看见的那个大家伙，我也看见了。”
曹小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很大，对不对？比半个长安城还大。浑身都是紫色的光，在月球背面那个大坑里蜷着，像一条睡着的龙。父皇在梦里看见它睁开眼睛，对不对？”
曹小操没说话。
他确实梦见了。
不止一次。
那个东西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月球背面都被紫光照亮了。
它的瞳孔是竖的，像蛇，像龙，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隔着几十万里的虚空，隔着大气层，隔着长安城的屋顶，它在看他。
阿罗娜伸出手，握住了曹小操的手指。
“父皇，星灵告诉我，虚空行者的精神力很强。”
“它能在梦里看见我们，是因为它的精神力场覆盖了整个地月系。”
“父皇的圣剑能砍伤它的身体，但砍不到它的精神力。”
“要压制它的精神力，需要另一个强大的精神力源。”
“星灵就是那个源。我就是那个源。”
“父皇不带我去，到了月球上，虚空行者用精神力攻击你们，你们扛不住的。奥勒留先生扛不住，疏月姐姐扛不住，伊芙姐姐也扛不住。只有星灵能扛住。”
曹小操蹲下来。
“朕带你去。但有一个条件。”
阿罗娜的眼睛亮了。“什么条件？”
“到了月球上，朕让你退，你就得退。不许逞强，不许往前冲，不许一个人扛。”
阿罗娜使劲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然后她扑上来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叫了一声父皇。
“行了，回去睡觉。明天开始跟着疏月练精神力对抗，月球上用得着。”
阿罗娜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使劲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忽然消失了，空气扭曲了一下，人已经到了院门口。
又跑了两步，又消失了，这次直接到了甬道尽头。
曹小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忽隐忽现。
他笑了一声，转身走回宣室殿。
桌上的奏章还摊着，貂蝉的信还搁在抽屉里，艾莉亚坐过的那把椅子还保持着原来的位置。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了，很圆，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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