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事求到了，在王宫里做针线活。她做了三年。三年里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手指上全是针眼，但每天回来都会给我带一点东西。有时候是王宫里剩下的点心，有时候是花园里摘的一朵花，有时候只是一块好看的石子。”
曹小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艾莉亚很少讲自己的过去。
她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已经是那个从一万三千年前醒来的赛特里安战士了，冷静、坚韧、话不多，骨子里带着一股从虚空里淬炼出来的锋利。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九岁那年，母亲病了。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累的。针线活太费眼睛，她又舍不得点灯，每天晚上摸黑缝，眼睛就坏了。”
“后来眼睛坏到什么都看不清，王宫就把她辞了。没了差事，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垮了。母亲把父亲留下的一对银镯子卖了，撑了两个月。然后把房子卖了，又撑了半年。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了，她把我叫到床边，拉着我的手说：‘阿莉亚，母亲对不起你。’”
艾莉亚的声音没有发抖，眼眶也没有红。她只是在陈述一件事，陈述一件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的事。
“第二天，她把我卖给了一个路过的贵霜商人。换了一袋米，一包盐，还有一小瓶治眼睛的药。我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眼睛已经快瞎了，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还是朝着我走的方向看着。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瘦得像一把柴。”
曹小操的手攥紧了。
“后来呢？”他问，声音有点涩。
“后来我跟着那个贵霜商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他对我还行，没打我，也没饿着我，只是把我当一件货物，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我在贵霜待了三年，学会了贵霜话，学会了怎么在陌生人面前笑。十二岁那年，他把我卖给了一个赛特里安商人。”
曹小操愣了一下。
“那个商人不是普通人。他是赛特里安遗民，流落在地球上，靠倒卖古董和情报为生。他发现我身上有赛特里安血脉，就把我从贵霜商人手里买了过来，带我回了他在北疆的据点。”
“我在那里待了五年，他教我认赛特里安文字，教我使用精神力，教我战斗。”
“十七岁那年，他收到消息说北海冰层
“后来的事，陛下都知道了。追击舰里的人是奥勒留他们，还有我父亲，还有塞拉，还有那枚虚空核心。”
她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画像上。
“我还有一个妹妹。同父同母的妹妹。母亲在生她的那年难产死了。她被父亲的亲戚带回了罗马，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二十岁了。她叫艾米莉亚。”
殿里安静了很久。
曹小操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艾莉亚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等月球的事办完，朕陪你去大宛找妹妹。”
艾莉亚抬起头看着他，红着眼眶。
“陛下，臣妾只是——”
“不只是。”曹小操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从来不说自己的事。今天说了，是因为那张画像让你想起了家。你想回家，朕就带你回家。月球的事是大事，你妹妹的事也是大事。大事办完，就办这件事。”
艾莉亚看着他，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没去擦，就那么看着曹小操。
“谢陛下。”
曹小操伸手，替她把那滴泪擦掉了。
“别谢。你替朕打了那么多仗，朕替你找一个妹妹，应该的。”
艾莉亚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再说话。
曹小操揽着她的肩，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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