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四十息，光盾猛地闪了一下，然后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啪”地碎了。
银白色的光点散了一地，慢慢熄灭。
黄月英低头在帛书上记了一笔：持续时间，约一刻钟。稳定阶段，前两百息几乎无衰减。她抬起头，嘴角翘了一下。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熬了很久很久终于看见一点亮光的时候才会有的笑。
“够了。”她说，“一刻钟，够打一场仗了。”
测试那天，曹小操亲自来了。
天工院的演武场上，立着一面刚做好的护盾发生器。
比实验台上那个大了一圈，能量输出更稳定，外壳也换成了精钢的。
护盾展开后约莫一丈宽，一丈半高，像一面半透明的银色墙壁。
夏侯渊站在曹小操旁边，盯着那面护盾看了半天，伸手想摸，被黄月英一巴掌拍开了。
“还没激活呢。激活了你再摸，手给你弹飞了。”
夏侯渊讪讪地缩回手，嘴里嘟囔着：“这么厉害？”
黄月英没理他，走到护盾发生器后面，按下了启动开关。
银白色的光盾在众人面前展开，这一次比实验台上的更大、更稳、更亮。
边缘的淡蓝色光晕像一圈细细的火焰，缓缓流动着。
曹小操站在护盾正前方，隔着那层半透明的光幕，能清楚地看见对面的黄月英和一群工匠。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光盾表面。
触感很奇特，不像金属那么硬，也不像水那么软，更像是按在一块很有韧性的皮革上，按下去一点点，就有一股力量把手指往回推。
“能扛住什么程度的攻击？”他问。
黄月英从护盾后面探出头。“陛下想看多大的？”
曹小操想了想，回头对夏侯渊说：“把你那十架床弩拉过来。”
夏侯渊眼睛瞪得溜圆，然后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十架床弩在演武场对面一字排开。
弩手们熟练地绞弦、装箭，十支拇指粗的弩箭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箭尖对准了那面看起来薄得不堪一击的光盾。
夏侯渊站在弩阵旁边，举着手，嗓子都劈了。“放！”
十支弩箭同时离弦。
破风声尖锐得刺耳，站在旁边的几个工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弩箭撞上了光盾。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没有木头断裂的闷声。
只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噗噗”声，像雨点打在油布上。
光盾纹丝不动。
十支弩箭悬停在光盾表面，箭尖抵着那层半透明的光幕，箭杆还在微微颤动，但一寸也前进不了。
悬了大约两三息，弩箭的力道被光盾完全吸收，一支接一支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锅。
工匠们欢呼起来，夏侯渊站在弩阵旁边，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支弩箭，翻来覆去地看。
箭尖完好无损，没有被弹开的痕迹，也没有被熔化的痕迹，就是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
“这玩意……”他的声音有点飘，“能不能装到战船上？”
黄月英从护盾后面走出来，擦了擦手上的灰。“已经在试了。下个月出样品。”
夏侯渊转头看她，眼神变了。
以前他看黄月英，是看一个“很会鼓捣机关的贵妃”。
现在他看黄月英，是看一个能造出神仙法宝的人。
“黄夫人。”他说，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知道多少倍，“您要是把这东西装到末将的战船上，末将给您磕三个头。”
黄月英看了他一眼。“磕头不用。帮我把那批从北海拉回来的合金板搬进仓库就行。”
夏侯渊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往仓库方向走。
曹仁在后面喊他：“你胳膊还没好利索呢！”夏侯渊头也不回：“搬几块板子死不了！”
曹小操站在光盾前面，看着那些掉在地上的弩箭，又看了看那面纹丝不动的光盾。
他伸手，再次按上光盾表面，感受着那股柔韧的阻力从指尖传回来。
“月英，这东西的能量消耗怎么样？”
黄月英走过来，翻开手里的记录本。“单面护盾，持续开启一刻钟，消耗能量核心总储量的千分之三。如果同时开启十面护盾，持续一刻钟，消耗大约百分之三。”
“能装多少面？”
“看战船大小。目前设计的战船，标准配置是六面护盾，覆盖船身四周和上下。如果能量核心满负荷运转，可以同时支撑二十面护盾持续工作半个时辰以上。”
曹小操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二十面护盾，半个时辰，足够一场海战打完还有富余。
“好。”他说，“继续造。一年之内，朕要看到至少五十面护盾，装备到所有主力战船上。”
黄月英点头，在记录本上又记了一笔。
那天晚上，黄月英破天荒地早早回了自己的住处。
卞夫人听说她回来了，亲自端了一碗银耳羹过去。
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黄月英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支画图的炭笔，脸
图纸上是一个船形的轮廓，船舷两侧标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卞夫人把银耳羹放在桌上，拿了一件外衣披在她身上，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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