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的第三天,黄月英就带着人北上北海了。
曹小操本来想让她多歇两天,毕竟从南疆回来这一路折腾得够呛。
黄月英没听,说一个月挖核心,那得掐着日子算,多歇一天,后面就紧一天。
曹小操拗不过她,让孙尚香带了两百新军跟着,又让奥勒留和疏月当技术顾问,一并去了。
临走的时候,卞夫人塞给她一包点心,说路上吃。
黄月英接过来,道了声谢,翻身上马就走了。
北海的冰层比预想的还厚。
奥勒留带着人挖了整整一个月,从冰面上往下凿,凿到三丈深的时候才看见追击舰的舱壁。
能量切割器烧坏了六把,冻伤了七个工匠,还有一个差点被塌下来的冰棱扎穿肩膀。
黄月英一天都没歇过,白天在冰坑里盯着挖掘进度,晚上回到帐篷里就着油灯画图纸,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接着画。
疏月劝她歇歇,她说不用。
疏月也就不劝了,只是每天半夜起来,往她的炭盆里添几块炭。
一个月零三天,能量核心完整地挖出来了。
那东西很大,像个磨盘,表面覆着一层银白色的金属壳,壳上刻满了赛特里安的符文。
一万三千年过去了,那些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像是沉睡了太久太久,终于被人叫醒,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起床气。
奥勒留蹲在核心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手指有点抖。
疏月站在他身后,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这是追风号的心脏,是他们那一代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遗产。
现在它又要开始跳动了。
黄月英没那么多感慨。
她围着核心转了好几圈,拿着尺子量了又量,又在帛书上记了一堆数字。
记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说了两个字:“装车。”
回到长安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天工院的院子里,能量核心被架在一个特制的铁台上,周围围满了工匠和学徒。
黄月英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那是奥勒留给她的赛特里安能量探测器,针尖对着核心表面的符文,银针微微颤动,发出极细的嗡鸣。
“能量输出稳定。”黄月英盯着针尖的颤动幅度,头也不抬,“奥勒留先生,您说的那个能量护盾,原理是什么?”
奥勒留站在她旁边,抱着胳膊,看着那颗核心。
“能量护盾,简单说就是把核心的能量转化成一层力场,罩在需要保护的东西外面。箭矢、刀枪、能量束,碰到力场就会被弹开或者吸收。追风号上装的是军用级别的护盾,能扛住虚空行者分身的一击。”
“能扛住虚空行者分身的攻击?那普通的弓箭、弩机、投石机,根本不在话下?”黄月英继续道。
奥勒留点头。“不在话下。”
“能缩小吗?装到单兵身上?装到战船上?”
奥勒留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能量消耗会很大。”
“追风号的护盾是靠整艘船的能量核心供能的,如果要缩小到单兵或者战船能用,得重新设计能量传输系统。”
黄月英已经把帛书铺开了。“那就重新设计。您告诉我原理,我来画图。”
接下来一个月,天工院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没日没夜地转。
黄月英负责总体设计,奥勒留负责赛特里安系统的适配,疏月居中协调,哪边卡住了就去哪边帮忙。
院子里堆满了从北海拉回来的赛特里安合金、长安铁匠铺打出来的精钢、还有黄月英自己鼓捣出来的几种复合材料。
失败了很多次。
有的是护盾发生器刚启动就过载了,把实验台炸了个坑。
有的是护盾倒是撑起来了,但只维持了不到三息就崩溃了。
有的护盾稳定了,但能量消耗太大,能量核心的输出功率根本撑不住。
黄月英不气馁。
炸了就修,修了再试,试了再炸。
有一回炸得特别厉害,把她半边眉毛都燎没了。
第二天她顶着半条眉毛又来了,工匠们看着她想笑又不敢笑,她倒是浑然不觉,蹲在实验台前继续接线。
奥勒留看着她,忽然对疏月说了一句:“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赛特里安工程师都疯。”
疏月笑了笑。“你们赛特里安人太理性了。有时候,疯一点才能造出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第四十七次试验。
黄月英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握着护盾发生器的启动开关。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银白色的光芒从发生器里涌出来,在她面前展开,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
光盾约莫一人高,三尺宽,边缘微微泛着淡蓝色的光晕,中央几乎完全透明,透过它能清楚地看见对面的墙壁。
“稳定了。”疏月盯着能量读数,“输出功率平稳,波动在允许范围内。”
“持续时间呢?”
疏月看了一眼计时器。“已经超过六十息了。还在继续。”
黄月英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面光盾,眼睛一眨不眨。
光盾在空气里微微颤动,发出极轻的嗡嗡声。
一百息,光盾还在。
一百五十息,边缘的淡蓝色光晕开始有些不稳了,像水面被风吹皱。
两百息的时候,光盾的颜色从半透明渐渐变成淡白,像一块被拉伸到极限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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