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拔剑。
金光从剑身里涌出来，像一条细细的光线，从剑锋一路压到剑尖。
像是把所有的力量，都攒在这一击里。
火舞闭上了眼。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红色纱丽被热浪轻轻托起，裙角一下一下地晃，像水面上的涟漪。手腕上的银铃垂着，这一次，没有半点声响。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蛊惑的笑。
是轻松的。
是释然的。
她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
然后，她突然跳起了舞。
和之前在部落里的一模一样。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那种说不清的节奏。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没有蛊惑，没有控制，没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忍不住沉进去的力量。
只剩下悲伤，很纯粹的悲伤。
她不是在跳舞，是在用身体，在讲她这一万三千年的故事。
她抬手。
像是第一次从那片黑暗里醒来。
虚空侵蚀还在体内翻涌，她却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没死。
她愣在那里，像个刚出生的孩子，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
只是活着。
她转身，画面变了。
是海边，是渔村，是那些把她从海里捞上来的普通人。
他们给她衣服，给她饭，笑着跟她说话。
她学着笑，学着说话，学着当一个“人”。
然后，他们一个个老去，一个个死去。
她站在坟前，跪着，哭。
哭到嗓子哑，哭到眼泪流干。
再抬头。
天还是蓝的，风还是暖的。
世界什么都没变。
只有他们没了。
她弯腰，又是一段人生。
她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换了地方。
重新认识人，重新建立关系，重新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
一次。
两次。
一百次。
每一次都一样。
白天笑着活，晚上在黑暗里睁开眼，突然忘了自己是谁。
名字换太多了。
连“自己”都模糊了。
她的手指开始轻轻颤。
那是第几次了？
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站在悬崖边，跳下去，没死。
她把刀刺进心口，伤口愈合。
她点火，把自己烧在火里。
火烧完，她还在。
一千次。
一万次。
她终于明白一件事。
她连“死”这件事，都被剥夺了。
舞，还在继续。
但节奏变了。
祝融看着她。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就下来了。
泪水一股一股往外涌，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一点一点晕开。
她看到的，不只是火舞。
她看到的是她的母亲塞拉。
被困在虚空核心里的一万三千年。
一样的黑暗。
一样的孤独。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