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看着火舞，没动。
手还按在圣剑上，指腹贴着剑柄，能感觉到剑身上那股微微的凉意，像是剑自己在往外渗寒气。
他盯着火舞，看着她不像装的，也不像演的，是真的想死。
火舞也没催他。
站在祭坛上。
身后的火焰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石壁上。
就在这时。
甬道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祝融从甬道里冲了出来。
“陛下！”她喊了一声。
然后她看见火舞正跪在曹小操面前。
眼前的一幕，看的祝融难以置信。
“你搞出这么多事，就是为了找死？”
她是真的不明白，她不明白一个人活了一万三千年，搞出这么多人命，把几百个人骗到深山里来，让他们跪在地上等着自焚，到头来，就是为了让别人杀了自己？
火舞抬起头，看着祝融。
“我知道。我知道我害了很多人。”
她顿了一下。
“但我想死，一万三千年，太长了。长到我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刚开始那几百年，我还记得。我叫阮氏，林邑国的公主。我喜欢吃芒果，喜欢在雨季的傍晚坐在廊下看雨，喜欢听侍女唱那些老掉牙的歌谣。”
“后来那些记忆越来越淡，像是泡在水里的墨迹，一天比一天模糊。到现在，我只记得一个名字，一个代号，几幅怎么也想不起细节的画面。”
她抬起头。
“长到有时候早上醒来，我以为自己还在林邑国的王宫里，窗外是芭蕉叶，空气里有茉莉花的味道。然后我坐起来，看见的是竹楼的墙壁，闻见的是南疆林子里那股潮气，我才想起来，林邑国早就没了，王宫早就塌了，芭蕉叶和茉莉花也早就烂在土里了。”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长到我开始怀念被虚空能量侵蚀之前的日子。”
“那时候我还知道疼。割破了手指会疼，烫伤了会疼，摔一跤会疼。还知道饿，肚子咕咕叫的那种饿。还知道冷，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割的那种冷。”
“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双手，杀过人，救过人，抱过孩子，点过火。什么都做过，但什么也留不住。”
她的拇指摩挲着食指的指腹，那里有一道很淡的疤，淡到几乎看不见。
“留不住青春。”
“留不住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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