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跋山涉水,避开了南疆山林间暗藏的瘴气沟壑,绕开了湍急的山间溪流,祝融一行的归乡之路算得上顺利。
唯有途经一处偏僻山隘时,遇上了十几名山匪拦路劫掠。
那些山匪不过是仗着地形熟悉逞凶,压根没见过中原新军的阵仗,伊芙当即指挥随行兵士列阵,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将山匪尽数制服,没让祝融受半分惊扰,顺利护送至骆越部落地界。
待到了部落外的竹林边缘,伊芙便决意返程。
祝融心中感念一路照料,再三挽留,想让她在部落里歇上几日,尝尝南疆的特色吃食,看看山林风光,可伊芙思虑再三,还是婉拒了。
她知晓祝融刚从长安归来,身为新任交州都督,部落里堆积了无数事务等着处理,自己若是留下,反倒会让祝融分心照应,平白添麻烦。
两人简单作别,伊芙便带着一百新军,调转马头,循着来路返回长安复命。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残阳如血,斜斜挂在西边连绵的山尖上,余晖泼洒下来,将部落外漫山遍野的翠竹染成了暖融融的金黄色。
部落里,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一缕缕飘向天际,混着竹叶被柴火烧焦的清苦气息,还有烤肉的焦香、煮野菜的鲜醇,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是独属于南疆骆越部落的烟火气,是祝融从小闻到大、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离开长安这段日子,身处繁华帝都,闻惯了宫墙内的檀香、街市上的脂粉香,此刻骤然嗅到这熟悉的烟火味,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微微泛红,漂泊多日的心,终于在此刻落了地。
“大姐!”
一道清脆的呼喊声划破林间的宁静,花蔓第一个从部落里冲了出来。
她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身着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裙,裙摆绣着简单的竹叶纹路,乌黑的头发只用一根打磨光滑的木簪随意挽着,和她离开南疆时别无二致。
花蔓一路跑到祝融的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姐姐,眉头轻轻蹙起。
“瘦了,长安的日子,定然不比家里舒心。”花蔓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祝融心中也是一紧:“你也瘦了,想必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打理部落了。”
话音落下,姐妹二人再也按捺不住思念,紧紧相拥在一起,没有过多的言语,唯有彼此肩头的温度,诉说着分别数月的牵挂。
没过片刻,灵雎也从后面快步跑了过来。
不过数月未见,灵雎又长高了半个头,常年在山林间奔走,肌肤被南疆的日头晒成了健康的浅褐色,可那双眼睛,依旧像山间的清泉一般,澄澈明亮,满是灵动。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小豹子,小豹子缩在她怀中,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探出来瞅一眼,模样怯生生的。
“大姐!”灵雎快步奔到近前,一下子挤进祝融与花蔓中间,生怕被姐姐忽略,忙将怀里的小豹子往祝融面前递了递,语气里满是得意与欢喜,“你快看!这是我养的小豹子,我给它取名叫小黄!”
祝融垂眸看去,那小豹子浑身是深浅交错的花色斑纹,别说黄色了,连一根黄毛都寻不着,和“小黄”这个名字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
许是察觉到陌生的视线,小豹子怯怯地看了祝融一眼,立马缩回灵雎怀里,用脑袋蹭着她的衣襟,不敢再露头。
“瞧它,胆子小得很,最怕生人了。”灵雎轻轻顺着小豹子的毛,柔声解释道,脸上满是宠溺。
这时,老族长拄着一根雕刻着纹路的木质拐杖,慢悠悠地从部落深处走了出来。
他年纪大了,脚步略显迟缓,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腰板却挺得笔直,依旧是部落里那副沉稳威严的模样。
老族长走到祝融面前,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微光,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看了许久许久,才缓缓抬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祝融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岁月的沙哑,却满是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部落的人,都盼着你早日归家。”
祝融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老族长的手臂,力道轻柔,一行人相伴着,缓缓走进部落之中。
一踏入部落,祝融便敏锐地察觉到,这里早已和她离开时大不相同。
以往的骆越部落,竹楼搭建得杂乱无章,高低错落,毫无章法,路面也坑坑洼洼,遇上雨天更是泥泞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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