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一栋栋竹楼排列得整整齐齐,横竖成行,楼与楼之间留出了宽敞平整的道路,每栋竹楼门前,都种上了一排五颜六色的野花,风一吹,花香四溢,让整个部落都多了几分雅致。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更是立起了一栋崭新的大竹楼,比周遭所有竹楼都要高大宽敞,搭建得格外规整结实,门口悬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都督府”三个大字,笔锋端正有力,一看便是出自长安调来的文官之手。
这木牌一立,便彰显着朝廷册封的威严,也让骆越部落,有了不一样的气象。
花蔓紧紧跟在祝融身侧,一边走,一边细细汇报着这几个月部落里的大小事务,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尽显这些时日历练出的干练:“长安朝廷按陛下旨意,调来了八位文官,十二位武将,文官负责协助打理部落政务、教习文字,武将则帮忙操练族中青壮,守护部落安危。”
“咱们按照长安的法子,建了一座学堂,如今已经有三十多个部族孩子在里面读书识字了。”
“还挖了两条水利沟渠,把山下河里的清水引到田间,灌溉庄稼,今年的稻禾长势,比去年好了不止一倍。”
“农桑之事也一并推行了,从长安运来的五百棵桑树苗,全都种在了后山的向阳坡,照料得极好,再过一年,就能养蚕抽丝了。”
祝融一路听着,时不时点头,心中满是欣慰。
这些事务繁杂琐碎,花蔓一个女子,竟打理得井井有条,远超她的预想,这份能力与心性,着实让她刮目相看。
不仅如此,灵雎一手组建的猛兽军团,也已初具规模。
除了怀里的小豹子,部落里还养着二十多头成年豹子、十几匹精壮的野狼,甚至还有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懒洋洋地趴在都督府旁的空地上,模样憨态可掬。
祝融看着那头壮硕的野猪,心中好奇,开口问道:“这头野猪又是怎么回事?看着倒是温顺。”
灵雎立马来了兴致,快步走到野猪身边,得意地拍了拍它厚实的背,朗声说道:“它叫大黑,是我在深山里捡回来的!当初它受了重伤,躺在林子里动弹不得,我把它带回来治好了伤,它就认我为主,再也不肯走了,整日跟着我,可听话了。”
那头名叫大黑的野猪,只是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连眼睛都没睁,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祝融见状,也不再多问,笑着摇了摇头。
走进都督府,屋内陈设简洁大方,桌椅皆是新砍的翠竹打造,坐下时,还能闻到竹子独有的清新香气,沁人心脾。
花蔓连忙给祝融倒了一杯热茶,是南疆特有的苦茶,茶汤浓郁,入口苦涩浓烈,咽下去之后,舌尖还带着淡淡的麻意。
祝融许久未喝,刚入口时下意识皱了皱眉,却还是缓缓咽下,又端起茶杯,饮了第二口,这熟悉的苦涩,才是真正的家乡滋味。
“部落里,近日可有什么异样之事?或是棘手的麻烦?”祝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花蔓,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身为交州都督,她必须第一时间掌握部落的所有情况。
花蔓闻言,先是低头想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坐在角落里的老族长,面露迟疑。
老族长坐在角落的竹椅上,手里攥着一杆烟杆,却并未点火,一直静静听着两人说话。
察觉到花蔓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与祝融的视线对视,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确实有一件事,颇为蹊跷。你离开部落没多久,族里就来了一位陌生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祝融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脑海中瞬间闪过曹小操在宣室殿里,提及阿依慕预言时凝重的神情,心脏骤然一沉,“她是什么来路?从何处而来?”
“说是从南边的林邑来的,孤身一人,既无随从,也无行李,就穿着一身艳红的长裙,只身闯进了咱们南疆的深山。”老族长缓缓说道,眉头也紧紧蹙起。
“她刚来时,在部落周边的林子里转悠了两天,后来才找到部落,言辞恳切,说自己流落至此,想借住几日。花蔓心善,见她孤身一人,看着不像歹人,便收留了她。”
花蔓在一旁连忙点头补充,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她看着确实温婉和善,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极为客气,还懂草药医术,比咱们部落里的巫医还要精通。”
“族里有人头疼脑热、或是被毒虫咬伤,她都主动帮忙医治,药到病除,族民们都很感念她,也十分敬畏她,都说她是深山里来的贵人。”
“她如今住在何处?”祝融站起身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阿依慕那“红衣女人,火里跳舞,身后无数尸体”的预言,在脑海中不断回响,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就住在部落东边,那间闲置的空竹楼里。”花蔓连忙回道。
祝融没有丝毫迟疑,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坚定,语气沉稳:“走,带我去看看她。”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