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些。”拓跋锋道,“檀石槐就是从北海冰层里挖出那块石头的,他当然知道那里有东西。但他不让人靠近,说是‘神的地方’,谁靠近谁死。慕容垂驻在那里,名义上是守边疆,其实就是给檀石槐看门的。”
曹小操沉吟片刻:“慕容垂和檀石槐有仇,又被派去看守那扇门。他心里服吗?”
拓跋锋笑了:“服个屁。慕容垂天天在营地里骂檀石槐,说他把自己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反了。”
曹小操站起身,在篝火旁踱步。
北海以东,慕容垂的三万骑兵,守着那扇门。
如果他能说动慕容垂倒戈,那去北海的路上就少了一个大麻烦。
而且慕容垂的人马就在那扇门附近,如果能借他的力量封锁那片区域,就不用担心檀石槐在关键时刻来捣乱。
“拓跋锋。”他转身道,“你能联络上慕容垂吗?”
拓跋锋愣了一下:“你想策反他?”
“不是策反。”曹小操道,“朕想和他谈一谈。他恨檀石槐,朕要对付檀石槐,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谈成了,他不用再给檀石槐当看门狗,朕也少一个对手。双赢的事,他应该不会拒绝。”
拓跋锋想了想,点头:“能联络上。我和慕容垂交情不错,当年他爹在世的时候,我们两家还有过婚约。他虽然脾气臭,但说话算话。我给他带个信,他应该愿意见你。”
“好。”曹小操道,“等到了北海附近,你帮朕约他见一面。”
拓跋锋站起来,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他又看了看周围,忽然压低声音:“曹操,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檀石槐那块石头里的‘母亲’,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曹小操眼神一凝:“怎么说?”
拓跋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以前他只在打仗的时候用那块石头,平时都收起来。可最近这半年,他几乎天天捧着它,跟它说话。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笑起来,有时候又哭。有一次我偷偷听见,他在求那块石头里的东西,说什么‘母亲,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救出来?”疏月快步走过来,“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对。原话。我当时还以为他在说梦话,可现在想想,他可能是真的觉得那块石头里关着什么人。”
疏月和艾莉亚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陛下。”疏月转向曹小操,“如果檀石槐真的相信石头里关着他‘母亲’,那他做这一切,统一草原、南下打仗、当天可汗,很可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救’她。”
曹小操心头一沉:“你的意思是,他觉得自己在尽孝?”
疏月点头:“一个从小没有母亲的孩子,忽然找到了一块会说话、会给他力量的石头,石头里的意识叫他‘孩子’,给他温暖,给他力量。他会怎么想?”
艾莉亚接过话头:“他会把那块石头里的意识当成真正的母亲。他会拼尽全力去满足‘母亲’的一切要求。因为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母爱。”
曹小操想起了刘备。
刘备也是被石头里的意识控制,也是把那块石头当成“天命”。
但刘备和檀石槐不一样。
刘备是为了权力,檀石槐是为了“母亲”。
一个为了权力而疯狂的人,可以用利益去瓦解他。
但一个为了母亲而疯狂的人,你拿什么去瓦解?
“陛下。”祝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小操回头,看见祝融站在帐篷口,手里握着星辰之泪,脸色苍白。
“那块石头里的意识。”她的声音很轻,“会不会是母亲在求救?她被关了一万三千年,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能听见她说话,她就把那个人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她不是想让檀石槐去打仗,她只是想让人来救她。”
“可檀石槐理解错了。”祝融的眼泪掉下来,“他以为打仗能让母亲高兴,就拼命打仗。他以为当天可汗能让母亲骄傲,就拼命当天可汗。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想做一个好儿子。”
曹小操走过去,站在祝融面前,擦掉她脸上的泪:“不管那块石头里的意识是不是你母亲,咱们都要去北海。到了那里,打开那扇门,一切就都清楚了。”
祝融点头,握紧了星辰之泪。
拓跋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曹操,你这个人,确实和檀石槐说的不一样。”
曹小操回头看他。
拓跋锋咧嘴笑了:“檀石槐说你是魔鬼,可我觉得,你比他更像个人。”
曹小操也笑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天黑之前,赶到北海冰原。”
队伍重新上路。
天已经大亮了。
拓跋锋骑马走在曹小操身边,指着北方:“顺着这条河一直走,天黑前就能看到冰脊。翻过冰脊,就是北海冰原。那扇门,就在冰原中央。”
曹小操点头,策马加速。
身后,祝融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望着北方。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母亲。”她在心里默默说,“你再等一等。我来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