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心头一沉：“你是说，那块石头里的意识，可能是祝融的母亲塞拉？”
疏月摇头：“不确定。但很有可能。当年被困在核心舱里的五个人，只有塞拉是女性。而且她有女儿，她把祝融留在了地球。一个母亲，在最绝望的时候，最想念的一定是自己的孩子。如果她的意识被封存在石头里，她可能会把任何靠近她的人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檀石槐叫她‘母亲’，她就回应了。”艾莉亚补充道，“一万三千年的孤独，让她渴望有一个孩子。檀石槐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她不是在控制他，她是在爱他。只是这份爱，被虚空行者的能量扭曲了。”
曹小操沉默了很久。
如果石头里的意识真的是塞拉，那事情就复杂了。她不是敌人，她只是一个被困了一万三千年的母亲，在绝望中抓住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不知道祝融正在赶来找她的路上。
“陛下。”祝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小操回头，看见祝融站在篝火旁，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她显然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那块石头里的意识……”她的声音很轻，“会不会是母亲？”
曹小操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还不知道。疏月说有可能，但不一定。”
祝融咬着嘴唇，手握紧了胸前的星辰之泪：“如果真的是母亲呢？她被困在一块石头里，被檀石槐拿着，叫他‘孩子’？”
她的眼泪掉下来：“她在那里等了我一万三千年，我却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曹小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所以咱们才要去北海。不管那块石头里的意识是不是你母亲，那扇门后面都有答案。你母亲在那里，等你。”
祝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陛下，如果那块石头里的意识真的是母亲，檀石槐会不会伤害她？”
曹小操看向疏月。
疏月想了想，摇头：“不会。檀石槐需要那块石头的力量，他不会做任何可能损害石头的事。而且，如果里面的意识真的是塞拉，她会保护自己。赛特里安人的意识没那么脆弱。”
祝融稍微安心了一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曹小操拍了拍她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祝融点点头，转身走向马车。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曹小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钻进了马车里。
曹小操回到篝火旁，看着拓跋锋。
拓跋锋还蹲在地上，手里捧着那块干粮，一口没吃。他刚才听见了赛特里安、石头、母亲这些词，虽然听不懂全部，但也知道事情不简单。
“你说檀石槐三年前才挖出那块石头。”曹小操问，“那之前他在干什么？”
拓跋锋回过神：“打猎，放牧，和别的部落抢草场。就是个普通的小部落首领，没什么特别的。”
“也就是说，他的野心和力量，都是那块石头给的？”
拓跋锋点头：“可以这么说。没有那块石头，他什么都不是。”
曹小操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恨他吗？”
拓跋锋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恨。他是我族兄，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只是觉得他可怜。”
“可怜？”
“被一块石头控制，变成了另一个人。”拓跋锋的声音低下去，“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会把自己的干粮分给挨饿的孩子，会在暴风雪里出去找走失的羊群。可现在呢？他只会杀人，只会抢地盘，只会想着怎么当天可汗。”
他抬起头，看着曹小操：“如果那块石头里的东西真的是他‘母亲’，那也是个疯了的母亲。真正的母亲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变成魔鬼。”
曹小操看着这个粗豪的鲜卑汉子，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一个真正的母亲，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变成魔鬼。
“把他松开。”曹小操对虎卫道，“给他一匹马，让他走。”
拓跋锋愣住了：“你放我走？”
“朕答应过你。”曹小操道，“你说了实话，朕放你走。也放了你那些弟兄。”
拓跋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绑麻的手腕，看着曹小操，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曹操，你这个人，和檀石槐说的不一样。”他忽然道，“他说你是魔鬼，是来抢我们草原的。可我觉得，你比他说的强多了。”
曹小操笑了笑：“回去吧。告诉檀石槐，朕要去北海。他要是想拦，就自己来，别派这些送死的。”
拓跋锋翻身上马，带着二十几个俘虏，朝北方的夜色中奔去。忽然他忽然勒住马，回头大喊了一声：“曹操！那块石头里的东西，小心点！它比檀石槐危险！”
然后，消失在风雪中。
曹小操站在篝火旁，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疏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陛下，拓跋锋说的那个石头里的意识，臣妾越想越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精神力放大器里封存的只是程序，不会有意识。虚空行者的碎片里封存的，应该是被同化者的意识。但如果那个意识真的是塞拉，她为什么要让檀石槐当天可汗？为什么要让他南下打仗？”
疏月的声音越来越凝重：“塞拉是赛特里安军人，她的使命是保护生命，不是毁灭。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个意识已经不是塞拉了。”疏月一字一顿，“或者说，塞拉的意识已经被虚空行者侵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母亲的执念，保护自己的孩子。而檀石槐，就是她认定的‘孩子’。”
曹小操心头一沉：“你是说，她为了保护檀石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疏月点头：“一个被困了一万三千年的母亲，为了她的‘孩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曹小操望着北方的天际。
“明天一早赶路。”他转身走向帐篷，“三天之内，必须到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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