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看着她那副“终于过关”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走到台边,对主考官低语几句。
主考官一愣,但还是点头,然后大声道:“且慢!丞相有令,加试一项!”
全场安静下来。
步练师脸色微变。
“所有入选者,需回答一个问题。”主考官按照曹小操的指示说,“若他日沙场之上,遇江东故旧为敌,你当如何?”
这问题太刁钻了,明显是针对某些人。
考生们面面相觑。有人答“为国而战,不论故旧”,有人答“尽力劝降”,有人干脆说“不知道”。
轮到步练师时,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主考官都想催促了,才缓缓开口:
“若真有那一日,当先问其为何而战。若为保境安民,虽敌亦敬;若为私欲野心,虽亲亦斩。”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但最好不会有那一日。因为我会努力,让天下再无江东、襄阳之分,只有大汉子民。”
这话说得,格局一下子打开了。
观礼台上,卞夫人带头鼓掌。接着全场掌声雷动。
曹小操看着步练师,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忽然觉得这姑娘,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考核结束,入选的三十名女子欢呼雀跃,落选的也领了安慰赏钱,武学堂第一期学员正式确定。
曹小操正要离开,郭嘉匆匆赶来,脸色古怪:“主公,周瑜那边有反应了。”
“说。”
“咱们的人传回消息,周瑜得知步练师可能来了襄阳后,当场吐血,伤情加重。”郭嘉低声道,“但他随后下了道密令,不是追杀步练师,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让江东所有细作,全力查清步练师在襄阳的动向、接触的人、说的话一字不漏报回去。”
曹小操皱眉:“他不生气?不想抓她回去?”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郭嘉道,“按理说,步练师逃跑,周瑜应该震怒才对。但他现在这反应,倒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
曹小操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奉孝,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步练师来襄阳,周瑜其实知道?甚至...”
两人对视,都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测:
步练师,会不会是周瑜安排的棋子?
故意让她“逃跑”,故意让她来襄阳,打入武学堂,甚至接近曹小操?
“查。”曹小操眼神冷下来,“查清楚她这一路所有细节。还有,她到襄阳后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是。”
“另外,”曹小操补充,“武学堂那边,暂时别动她。如果她真是棋子,咱们就将计就计,看看周瑜到底想干什么。”
“那她的安全...”
“照常保护。”曹小操道,“但监视等级提到最高。她见过的每个人,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要知道。”
“明白。”
郭嘉匆匆离去。
曹小操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正在和同期学员说笑的步练师,心情复杂。
这姑娘,到底是来投奔的,还是周瑜布下的致命暗棋?
正想着,黄月英走过来:“夫君,步姑娘想见您。”
“见我?”
“她说想当面向丞相道谢,谢丞相给女子一条出路。”
曹小操眯起眼。
这么快就要接触了?
“告诉她,三日后武学堂开学典礼,我会去讲话。”曹小操道,“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见。”
他要吊一吊,看看这姑娘的反应。
黄月英点点头,正要走,又被叫住。
“月英。”
“夫君还有吩咐?”
“武学堂的课程里,”曹小操缓缓道,“加一门‘忠义课’。教材我亲自来编。”
他要给这些姑娘,尤其是某位特别的姑娘,好好上一课。
什么叫做,弃暗投明。
什么叫做,真正的出路。
当夜,江东濡须口。
周瑜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鲁肃守在床边,忧心忡忡:“都督,步练师那边...”
“让她去。”周瑜声音嘶哑,“让她学,让她接近曹孟德。学得越多,接触越深,将来反噬就越狠。”
“可是万一她真被曹孟德收服...”
“不会。”周瑜冷笑,“她弟弟步协,还在我手里。她娘的病,也需要江东的名医。这些,她都清楚。”
鲁肃欲言又止。
“子敬,你不懂。”周瑜闭上眼睛,“有些棋子,要放得远,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步练师就是那颗要放到曹孟德枕边的棋子。”
“那我们现在...”
“等。”周瑜道,“等她站稳脚跟,等她和曹孟德有了情分,到时候,才是收网的时候。”
他咳嗽几声,嘴角又溢出鲜血,但笑容却愈发狰狞:
“曹孟德,你喜欢收女人是吧?”
“那我就送你一个。”
“一个会要你命的好女人。”
濡须口的夜色,深沉如墨。
而襄阳城中,步练师躺在武学堂宿舍的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的手,紧紧攥着藏在枕下的一枚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步”字。
那是离家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
“婉儿,活下去。”母亲当时说,“不管用什么方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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