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西郊,“翎麾”大营。
校场中央,百余名女兵列成方阵,清一色的轻甲皮盔,背弓持刀,个个腰背挺直,眼神锐利。
虽都是女子,那股肃杀之气却不输男兵。
孙尚香站在点将台上,一身暗红色皮甲,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握着马鞭。
她目光扫过台下,在队列末尾那个略显局促的身影上顿了顿。
花鬘站在队列最末,努力挺直腰板。
“今日是新兵入营首日。”孙尚香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校场,“照规矩,先考校弓马、刀术、阵型。过了这三关,才算‘翎麾’的人。过不了……”她顿了顿,“从哪来,回哪去。”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但花鬘知道,主要是说给她听。
“第一项,弓术。”孙尚香扬鞭指向百步外的箭靶,“每人十箭,中红心七箭以上为合格。花鬘,你第一个。”
校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花鬘身上。
花鬘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从兵器架上取下一张制式长弓。这弓比她惯用的猎弓硬,但她试了试弦,心中有了底。
站到射位,搭箭,开弓。
弓弦如满月,箭簇稳稳指向靶心。
“嗖——”
第一箭离弦,正中红心!
场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花鬘神色不变,连续开弓。第二箭、第三箭……箭箭不离靶心,十支箭在红心上扎成紧密的一簇。
“十箭全中红心!”记靶的军官高声报出成绩。
校场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孙尚香眼中闪过赞许,但脸上依旧严肃:“不错。第二项,刀术。李校尉,你陪她过几招。”
一名三十余岁、面容冷峻的女军官应声出列。她是“翎麾”的刀术教头,据说曾在战场上单刀连斩七名敌卒。
两人在校场中央站定,各自持木刀。
“开始!”
李校尉率先出手,木刀带风,直劈面门!这一刀又快又狠,毫无保留。
花鬘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刀锋,手中木刀顺势斜撩对方手腕。
这是她在山里与野兽搏杀练出的反应,快、准、刁钻!
李校尉一惊,连忙变招。
两人刀来刀往,转眼过了十余招。
花鬘的刀法没有固定套路,全是实战中磨出来的杀招,时而大开大合,时而诡异刁钻。
李校尉经验老到,守得滴水不漏,却也一时拿不下她。
二十招后,孙尚香扬手:“停。”
两人收刀后退。李校尉微微喘息,看向花鬘的眼神已带上认可:“好刀法。野路子,但实用。”
花鬘抱拳:“谢教头指教。”
“第三项,阵型。”孙尚香走下点将台,“花鬘,你暂领一队,十人。李校尉,你带九人攻她。一刻钟内,若阵型不乱,就算她过关。”
这是最难的一关。花鬘虽有山林小队的经验,但正规军阵型配合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迅速扫了眼分配给自己的九名女兵。这些人年纪都比她大,眼神里有打量,也有不服。
“列圆阵。”花鬘沉声下令,“持盾者在前,长兵在中,弓手居后。”
九人略一迟疑,还是依令列阵,毕竟军令如山。
对面,李校尉已带人摆开攻击阵型。
“攻!”
战斗开始。李校尉的九人队如尖刀般刺来,花鬘的队伍明显生疏,几次险些被冲散。但她始终站在阵眼位置,不断调整:“左翼补位!”“弓手,射三箭,退!”“右翼向前三步,夹击!”
她的指令简洁明确,更难得的是临场判断精准。几次险情都被她及时化解。
一刻钟后,孙尚香喊停。
花鬘的圆阵虽显狼狈,但始终没散。
十人气喘吁吁,身上都挂了彩。
木刀木枪虽不致命,打在身上也疼。
“过关。”孙尚香宣布。
校场上响起零星的掌声,渐渐连成一片。
军营尊重强者,花鬘用实力赢得了初步认可。
孙尚香走到花鬘面前,看着她额头上的汗和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从今天起,你就是‘翎麾’第三队队率。记住,带兵不是逞个人勇武,而是让十个人变成一个人。”
“末将明白!”花鬘抱拳,声音响亮。
同一时间,襄阳丞相府。
曹小操正在听荀彧汇报春耕和流民安置的进展,郭嘉拿着一份刚到的战报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主公,邺城捷报!”
曹小操精神一振:“呈上来。”
战报是张辽亲笔,字迹间透着一股酣畅淋漓:
“三日前夜,冯礼如约献西门。徐晃部先入,控制城门瓮城。末将率主力随后,直扑袁谭府邸。袁谭率亲卫负隅顽抗,被末将于乱军中斩杀。邺城守军见主将已死,大部投降。现邺城已克,正在清点府库、安抚百姓。”
“好!”曹小操一拍桌案,“袁谭授首,河北最后一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荀彧也面露喜色:“邺城一下,冀州彻底平定。袁尚虽逃往幽州,已成丧家之犬,不足为虑。”
“张辽、徐晃此战当记首功。”曹小操沉吟,“传令:张辽晋征北将军,徐晃晋镇北将军。冯礼反正有功,封关内侯,仍领原职,调任许都。阵亡将士厚加抚恤,立功者重重有赏。”
“诺。”荀彧提笔记下。
郭嘉补充道:“主公,邺城虽下,但冀州新定,需能臣镇守。张辽、徐晃皆是良将,但民政非其所长。”
曹小操点头:“调荀攸前往邺城,任冀州牧,总揽民政。让张辽、徐晃配合他,尽快恢复生产,安定人心。”
他顿了顿,看向地图上幽州的位置:“至于公孙度和袁尚,奉孝,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袁尚已是孤魂野鬼,杀与不杀,无关大局。倒是公孙度,此人盘踞幽州多年,名义上臣服朝廷,实则自立。此次收留袁尚,可见其心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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