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南下的队伍已能看到远处汉水的粼粼波光。
“看见那条河没？”赵伍用马鞭指了指前方，“过了河，就是襄阳地界了。”
花鬘骑在马上，伸长脖子张望。
“赵大哥，你说咱们这次回去，能歇多久？”她问。
赵伍瞥了她一眼：“刚打完仗就想歇？主公怕是歇不了。北边是打完了，南边的麻烦可刚冒头。”他压低声音，“听说江东那个周瑜，可能要回来了。”
花鬘心里一紧。周瑜的名字，她在襄阳时就听人提过，说是江东最会用兵的人，连郭祭酒提起都神色认真。
“那我们……”
“咱们当兵的，听令就是。”赵伍打断她，“回了襄阳，你进‘翎麾’，跟着孙夫人好好学。别的，有主公和军师们操心。”
队伍在前方开阔地扎营，准备明日渡河。
中军大帐里，曹小操拆开刚从襄阳送来的密报。
看完荀彧那封条理分明的政务汇报后，他展开郭嘉那潦草的字迹，眉头渐渐锁紧。
“程昱被赶回来了……江夏水寨发现不明船只……孙尚香已经去了江夏？”他念到最后一句，声音沉了下来，“这丫头！”
贾诩坐在下首，慢悠悠开口：“孙夫人性子烈，又熟悉江东旧部，去江夏探查，确是最佳人选。只是……”他顿了顿，“周瑜若真在江夏附近，难保不会设法与她接触。”
曹小操当然明白。孙尚香对孙家、对江东的感情复杂，周瑜若打感情牌，难说她会不会动摇。
“李铁！”
“末将在！”
“立刻派快马去追孙尚香，传我口谕：江夏之行，只许暗查，不许露面，更不准与江东任何人接触。有异动，马上撤回襄阳！”
“诺！”
李铁匆匆出帐安排。
曹小操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江夏的位置：“文和，按郭奉孝的推算，周瑜动手就在这几天？”
“大雾晨袭，最是难防。”贾诩捻着胡须，“算算日子，后天黎明，江上雾该是最浓的时候。”
“我们最快何时能到襄阳？”
“明日渡河，急行两日可到。但大军要赶到江夏，至少还需三日。”贾诩抬眼，“主公是担心来不及？”
曹小操没说话，盯着地图上那片水网密布的区域。
周瑜不是庸才，肯定知道他已经班师。若要动手，必然会抢在他回到襄阳、亲自部署之前。
“得让他分心。”曹小操忽然道。
“主公的意思是？”
“给建业那边添把火。”曹小操转身，“孙权病重，江东内部本就不稳。若此时有流言说，周瑜暗中与我有联络，欲借外力夺权，你猜张昭和吴国太会怎么想？”
贾诩枯瘦的脸上露出笑容：“此计甚妙。纵不能阻止周瑜攻江夏，也能让江东后方不稳，牵制其心神。属下这就去安排细作散播。”
“要快。”曹小操叮嘱，“务必在周瑜动手前，让这流言传到建业。”
同一片夜空下，长江南岸的隐秘江湾。
船舱里，周瑜听着探子的回报，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江夏水寨防备如何？”
“外寨守将邓龙是苏飞心腹，内寨三千精锐由苏飞亲领。另有一千曹军步兵协防，领兵的是曹仁旧部韩姓校尉。”探子顿了顿，“还有一事，孙尚香三日前已到江夏，住进了城中驿馆。”
周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尚香……”他低语，随即问，“她带了多少人？”
“约百人，皆是‘翎麾’精锐女兵。”
周瑜沉默片刻：“派一队机灵的弟兄盯着，不要接触，只需确保她安全即可。”
“那明日的计划……”
“照旧。”周瑜抬眼，眼中锐光一闪，“寅时三刻，趁大雾最浓时动手。外寨务必速破，内寨若能说降苏飞最好，若不能，就乱其军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城里的人，行动时避开驿馆区域。任何人不得惊扰孙尚香。”
“是！”
探子退下后，周瑜走到舷窗边，推开窗。江风带着水汽涌进来，他掩口低咳了几声。
望着西北方向，他低声自语：“伯符，你妹妹也在那儿，但愿她明白，我今日所为，是为了给江东挣一个未来，而不是困守江东，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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