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夏侯将军捷报。”张辽掀帐进来,脸上带着笑意,“歼乌桓劫掠队五百余,已按主公之前吩咐的,筑京观以慑敌。”
“元让做得不错。”曹小操点头,但眉头并未舒展,“青州最新消息呢?”
徐晃沉声道:“斥候冒死传回的消息,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恐已过半。张郃将军还在坚持,但恐怕撑不过五天了。”
帐内一时沉默。
五天。从东郡急行军到青州城下,最快也要四天。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张郃崩溃前赶到,并且立即投入战斗。
“贾文和那边有消息吗?”曹小操问。
“有。”徐晃递上一卷小帛书,“离间计初见成效。袁谭部下有人抱怨伤亡太大,怀疑袁尚故意让他的部曲打头阵。乌桓人因为劫掠分配不均,已经和袁军发生过几次小冲突。文和先生建议,大军可再缓一日出发,让矛盾发酵。”
“缓一日……”曹小操手指敲击着沙盘边缘。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曹小操抬眼,见赵伍带着花鬘站在帐门口,似在请示。
“让她进来吧。”曹小操道。
花鬘走进来,依旧穿着那身皮甲,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她先规矩地行了个抱拳礼,然后急急道:“魏公!我刚才在外面听到将士们议论,说青州快守不住了,咱们要赶去救,对不对?”
曹小操看着她:“是又如何?”
“那能不能让我去!”花鬘语速很快,“我擅长在山林里潜行,跑得快,眼神也好。我可以先带一小队人摸过去,给张将军传个信,告诉他援军快到了,让他们再坚持坚持!或者我可以在路上找机会骚扰那些乌桓人,我在山里打过猎,知道怎么设陷阱!”
帐内几位将领都看向她。张辽挑眉,徐晃若有所思。
曹小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赵伍:“她这几日表现如何?”
赵伍抱拳,一板一眼道:“回主公,花参赞学习军规用心,骑术箭术皆精良,但性子仍有些跳脱,偶尔不守静默之令。”
“我改!我一定改!”花鬘急忙道,“魏公,给我个机会!我不想一直待在后面被人保护!我们五溪儿女,从来都是和同伴并肩作战的!”
曹小操看着她眼中那份几乎要烧起来的渴望,忽然想起了系统关于花鬘特质的描述——“山地灵巧”、“箭术天赋共享”。这丫头确实是个山林战的好苗子,而且她那种野性的直觉,或许能在僵化的战场上找到意想不到的机会。
“赵伍。”曹小操道。
“末将在。”
“挑二十名最擅长山地行军的斥候老手,全部轻装,配双马。你亲自带队,护送花参赞前往青州方向。你们的任务不是参战,是渗透到青州城附近,尽可能摸清敌军兵力分布、尤其是乌桓骑兵的常驻营地,如果机会允许……”曹小操看向花鬘,“可以尝试用你们五溪的法子,给乌桓人制造些‘小麻烦’。但记住,一旦暴露,立即撤退,不准恋战。”
花鬘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狂喜:“是!保证完成任务!”
“别高兴太早。”曹小操语气转冷。
“这是军令,不是儿戏。赵伍有临机决断之权,如果你不遵号令,他有权限制你的行动,甚至取消任务。明白吗?”
“明白!”花鬘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待两人出帐后,张辽才开口:“主公,让这蛮女去,是否太过冒险?她才刚归附不久……”
“正因刚归附,才需要让她证明价值。”曹小操淡淡道,“而且,文和的离间计需要一些‘助力’。乌桓人如果接连遭遇莫名其妙的袭击,而袁军却安然无恙,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徐恍然:“主公是想把水搅得更浑?”
“不错。”曹小操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在青州城的位置,“传令全军,休整一日,后天拂晓开拔。告诉将士们,青州的兄弟还在死守,我们晚到一天,他们就多流一天的血。这一仗,不仅要解围,还要把袁氏和乌桓,永远钉死在北方的雪原上!”
帐外,北风呼啸。
花鬘跟着赵伍快步走向斥候营,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赵伍却一脸严肃,边走边交代:“花参赞,此次行动非同小可。二十名弟兄的性命,还有任务成败,都系于你我。从现在起,你必须完全听我指令,不得擅自行动,不得发出不必要的声响,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要控制。能做到吗?”
“能!”花鬘重重点头,随即又忍不住问,“赵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时辰后。”赵伍看了看天色。
“趁天黑前赶一段路,入夜后才是我们真正活动的时候。你现在回去收拾必要物品,只带武器、干粮、水囊和御寒衣物,其他一律不带。记住,我们要像影子一样,来去无踪。”
花鬘握紧了腰间的弯刀,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夜色降临时,青州城头的厮杀暂时停歇。
袁军退了下去,留下满地尸骸。
守军趁机抢修破损的城墙,但人手实在太少,进度缓慢。
张郃靠在墙垛后,让亲兵给自己包扎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
“将军,箭矢只剩不到三万支了,滚石檑木也快用尽。”军需官的声音带着绝望,“如果明天他们还这样攻,我们恐怕……”
“没有恐怕。”张郃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坚定,“魏公一定会来。在那之前,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去,把城里所有能拆的房子都拆了,梁木、砖石,全搬上城。告诉百姓,城破了,谁也别想活。想活,就一起守城!”
军需官红着眼眶去了。
张郃望向南方的夜空,那里星辰黯淡。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官渡之战前,曹操曾拍着他的肩膀说:“俊乂,你善守,但真正的善守,不是龟缩不出,而是知道何时该守,何时该动。守,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那个一击制胜的时机。”
“魏公……”张郃喃喃自语,“我的时机快到了吗?”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