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头的积雪被血染成了黑红色。
张郃感觉自己握刀的手已经麻木了,刀刃崩出了七八个缺口,盔甲上的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眼白里充满了血丝。
“将军!南门又被撞开一处缺口!高览将军带着亲卫队顶过去了!”一个满脸烟尘的校尉嘶哑着嗓子喊道。
“知道了。”张郃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让预备队再分一百人过去。告诉高将军,再撑两个时辰,天就黑了。”
两个时辰。张郃在心里苦笑。这句话他这几天说了不下二十遍。每一次说,都像是在透支守军最后的意志力。
城外的袁军像是永远杀不完。
袁谭和袁尚显然下了死令,不计伤亡地猛攻。
那些黑山军残部更是悍不畏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城墙猛地一震。
张郃踉跄一步,扶住墙垛才站稳。
远处,一台新架起的攻城锤正在撞击西门。
“滚油!快!”张郃吼道。
守军手忙脚乱地抬来大锅,将滚烫的油泼下去。
张郃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魏公……您到底到哪儿了?”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
夏侯惇的先锋骑兵正潜伏在一片枯树林中。
雪已经停了,但北风更烈,吹得枯枝呜呜作响。
斥候刚刚回报,一支约五百人的乌桓劫掠队正朝这个方向而来,看样子是准备袭击前方一个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村落。
“将军,打吗?”副将低声问。
夏侯惇独眼盯着树林外的官道,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打,怎么不打?主公让咱们牵制乌桓骑兵,这就是最好的机会。记住,速战速决,一个都不许放跑!”
他顿了顿,补充道:“动作要狠,场面要惨。要让乌桓人知道,敢在中原撒野,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半刻钟后,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们穿着皮毛外袍,戴着毡帽,马上挂着抢来的包裹,有些人马鞍旁还拴着哭哭啼啼的汉人女子。队伍松散,说说笑笑,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遭遇伏击。
当先头部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时,夏侯惇猛地站起,翻身上马。
“杀!”
没有号角,只有一声短促的怒吼。
三千曹军轻骑如猛虎出闸,从枯树林两侧冲出!
乌桓人措手不及。
他们擅长的是袭扰、劫掠,面对这种有预谋的正面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夏侯惇一马当先,长槊如龙,一个照面就挑翻了乌桓领队的百夫长。
“是汉军主力!撤!快撤!”有乌桓人用胡语大喊。
但已经晚了。
曹军骑兵训练有素,迅速分成数股,穿插分割,将乌桓队伍切成数段。
弓弩手在马上精准点射,每一箭都瞄准咽喉或面门。
战斗只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五百乌桓骑兵,逃走的不足五十。
官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人马的尸体,鲜血在雪地上泼洒出大团大团刺目的红。
夏侯惇策马在战场上巡视,独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下令:“把咱们兄弟的遗体带走。乌桓人的,斩首,垒成京观,就堆在路边最显眼的地方。那些被掳的百姓,派人送回后方村落。”
“将军,首级不带走请功吗?”副将问。
“带什么?”夏侯惇冷笑,“我要让每一个路过的乌桓人都看见,敢来,这就是下场。首级垒高些,最上面插面旗,就写‘犯汉疆者,斩’!”
他顿了顿,看向北方:“收拾完继续前进。主公的大军应该快到东郡了,咱们得把乌桓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在这边。”
东郡边境,曹小操的中军大营。
帅帐内炭火熊熊,却依然驱不散北地的寒意。曹小操披着大氅,站在沙盘前,手指在东郡与青州之间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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