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头的旗子换了新的。
曹小操心里门儿清,刀兵能把城打下来,要收服人心可没那么容易,特别是荆州那支在江汉水面上横行了这么多年的水军。
蔡瑁和张允表面上客客气气,可眼里那点不安分的光,让他没法真放下心。
整编水军的命令发下去,程昱立马带着人扎进了城外的水军大营。
他手里捏着曹操的手令,身边还有于禁派来的两千北方精锐镇场子,蔡瑁、张允就算心里有想法,明面上也不敢咋咋呼呼。
点人数、造册子、修船、查兵器,一桩桩一件件按部就班地来,乍一看,倒也顺顺当当。
可底下的暗流从来没停过。
北方来的兵不熟水,一上船就晕,拿起船桨就手忙脚乱,就算把他们分到各船当小官,也没人服,还闹出不少笑话,让荆州水兵背地里偷偷乐。
再说荆州水军的大小头领,大多是蔡瑁、张允的心腹,虽说不敢明着抗命,可磨洋工、打折扣的有的是。整编的进度,比想的慢多了。
这天,曹小操处理完攒下的一堆公事,没在州牧府多待,只带了李铁和几个虎卫,轻车简从,冷不丁就到了水军大营。
他没跟程昱打招呼,更没惊动蔡瑁、张允,就跟平常巡查似的,慢悠悠走进营寨。
这时候正是下午,本该是操练最卖力的时候,营里却松松垮垮的。
码头上,好些船停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几个水兵在甲板上懒洋洋地擦擦洗洗。
校场上,虽说有北方来的军官在喊着整队,可荆州水兵动作拖拖拉拉,眼神飘来飘去,明显没往心里去。
还有些角落里,三五个老兵凑一块儿嘀咕,看见曹操一行人穿着讲究、气派不小,才慌慌张张散开。
曹小操脸上面无表情,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没发火,接着往里走,眼睛利落地扫过每一艘船、每一队兵。
程昱听说消息,赶紧跑过来,脑门上都见汗了:“主公,您怎么来了?没去接您,对不住对不住。”
“没事,随便看看。”曹小操语气平平,“仲德,整编的事,咋样了?”
程昱脸上露出难色,压低声音说:“回主公,船、兵器都点完了,兵册子也造好了。只是将士们要合到一块儿,还得些日子。北方的弟兄不熟水,荆州的士卒又有点……”他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
“有点啥?不服管?还是惦记着以前的主子?”曹小操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程昱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吵了起来。
只见一艘大战船旁边,几个北方军官正跟一群荆州水兵对着干,双方都挺激动,推推搡搡的,眼看就要打起来。
“咋回事?”程昱脸色一变,大声喝问。
一个北方的小队长看见程昱和曹操,像是见了救星,赶紧跑过来,气呼呼地说:“程大人!丞相!他们……他们故意使坏!分给我们掌舵的桨位,绳子都快磨断了,还说我们北方人笨,不配划船!我跟他们理论,他们就想动手!”
对面那群荆州水兵见曹操来了,气势一下子就弱了,可带头那个脸上带疤的小队长还是梗着脖子,嘟囔道:“本来就是实话,连船都站不稳,不是笨是啥……”
“放肆!”程昱火了。
曹小操却摆摆手,拦住程昱。
他慢慢走到那群荆州水兵跟前,眼神平静地扫过他们每张脸,有不服气的,有不乐意的,也有害怕的。
“你,叫啥?在营里干啥的?”他看着那个疤脸小队长。
疤脸小队长被曹操盯着,觉得压力老大,硬着头皮说:“小的李老四,就当个小队长。”
“小队长,不小了。”曹小操语气还那样,“你说北方人不配划船,那你告诉我,啥叫配?是生下来就在船上?还是像你这样,凭着会点水,就敢不把军令当回事,自己人跟自己人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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