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死寂无声。
“老......老大!”
几个正拎着刀的白家武生这才缓过神来,赶紧去查看倒地不起的刘子渊,生怕他死这儿了。
其中一人伸手探了探刘子渊的鼻息,虽说颈骨错位高高肿起,但好歹还吊着一口气,这才勉强松了半口气。
然而,当他们再抬起头,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宁理时,眼底满是忌惮。
连炼血大圆满的刘子渊都被一刀放倒,他们这几个上去也就是送菜,几人握着刀,竟是没一个敢做声,更别提上前拼命。
裴东阳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看着地上的刘子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自诩在同期武生中排的上前五,方才却连宁理是如何拔刀的都没能看清。
同期竟还有藏得这么深的人?
雅间动静闹得太大,门外早就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食客,待看清屋内的惨状,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哗然。
“那不是白家的刘子渊吗?炼血大圆满的高手,就这么被一刀打昏过去了?”
“我的亲娘......陈家这批武生里,什么时候出了这等狠角色?”
议论声刚起,便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
围在门外的人群迅速向两侧退开。
一名身穿灰色锦袍的中年执事,带着十几个手持水火棍、气息彪悍的护卫,气势汹汹的踏进了雅间。
执事目光一扫,看到满地的狼藉,以及晕死过去的刘子渊,脸色顿时彻底黑了下来。
“刘子渊?”
执事眼皮猛的一跳,随即抬头,眼神狠厉地扫过陈家众人,“好大的胆子!敢在望月楼惹事伤人,是谁动的手?!”
宁理神色平静,淡淡道:“是我。”
那执事眼睛微眯,怒极反笑,“好小子,竟敢主动站出来!有种!”
“哼!”
他大手一挥,“把他给我拿下!废了手脚扔出去!”
十几个护卫立刻提棍朝宁理逼近。
“好大的威风。”
面对来势汹汹的护卫,宁理却是丝毫不见慌张,冷笑道:“不问缘由,便想强拿陈家的武生,敢问这望月楼是不把陈家放在眼里吗?”
他眼神一厉,直视那灰袍执事:“还是说,你个小小执事,担的起陈家事后清算的怒火?!”
灰袍执事听了这话,面色一沉,冷哼一声不予理睬,示意护卫继续动手。
就在护卫即将靠近时。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出声的竟是陆展。
他红着眼眶,一把捡起地上的单刀,直接挡在了宁理身前,紧接着,李元筠也默默向前跨出一步。
这一举动,犹如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方才被刘子渊按着脑袋羞辱的陈家武生,此刻看着望月楼这副拉偏架的嘴脸,新仇旧恨加上心底的憋屈,彻底爆发了。
“去你娘的!”有暴脾气武生指着执事破口大骂,“刚才姓刘的拿刀逼我们掏钱的时候,你们望月楼的人死哪去了?现在人躺地上了,你们跑出来装大爷?”
“真当陈家没人了是吧?!”
“要打就打,老子今天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铮铮铮——!
一时间,雅间内刀剑齐鸣,二十来个炼血境武生,有刀的拔刀,没带刀的也抄起一旁的木椅,气血激荡之下,一股凶厉之气直冲房顶。
刚才面对刘子渊,他们确实怂了,但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但宁理那一刀,唤醒了他们骨子里的血性,大家都是炼血境的武者,凭什么被人踩在脚下?再者,宁理方才解决刘子渊,变相保住了他们的银两,这时候谁要是再退,那就不配做人了!
看着眼前这群红了眼的陈家武生,那执事终于变了脸色,脚步不由的往后退了半寸。
真要镇压这二十几个炼血武生,不算难事,但这望月楼的招牌必会受到影响。更何况,若只动“伤人者”一人,他还能找个由头糊弄,若把这二十几个陈家武生全打了,陈家丢了面子,一旦震怒,望月楼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推出去顶罪。
局面濒临失控,白家的几个武生也想到自家老大还躺在地上,也凑热闹般拔刀上前,三方人马死死对峙。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执事此刻进退两难。
进,无疑会承受陈家的雷霆之怒;退,刘子渊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打的半死不活,自己又和白家有利益相关,不出手,又不好交代。
他下意识看向被护在人群中央的宁理,两人目光交汇,那少年俊秀的面庞上,嘴角正挂着一抹嘲弄的弧度。
执事此时才恍然惊觉,就是这个少年,仅仅轻飘飘两句话,就将他架在了火上烤!
他双拳紧握,胸中有火却发不出!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平缓嗓音,从走廊悠悠传来。
“诸位都是客,先把手里的家伙收了如何?”
伴随着话音,一名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缓步踏入揽月阁。
他看着二十出头,个子不高,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像是个脾气极好的邻家公子。
然而,听到这声音,望月楼的护卫们却神色紧张,纷纷收起水火棍,恭顺地退到两侧,让出了一条道。
那执事也是长出一口气,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身子躬得极低:“七爷,您来了,这陈家的人......”
“啪!”
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耳光炸响。
七爷脸上的笑意没有减退半分,仿佛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可那有着炼皮境修为的执事,竟被抽得原地转了圈,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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