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渊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裴东阳,眼底的玩味愈发浓烈。
其实今日这事,纯属他临时起意。
原本他只是带着手下在这望月楼喝酒解闷,去解手时,恰好瞥见路过的赵乾腰间挂着陈家武生的黑铁木牌,顿时便生了找乐子的心思。
至于身旁这个被赵乾“调戏”的女人,不过是前几天从暗娼馆里带出来的一个姐儿罢了,玩上几天,心情好便赏几块碎银让她自行离去,若是哪天心情不好了,一刀宰了扔去城外喂野狗,也就是顺手的事,哪里谈得上什么名节?
他本以为,这群陈家武生受了这等屈辱,定会动手拼命,自己正好借机废掉几个,狠狠打压一番陈家的气焰,说不定上头一高兴,还能给升个半职的。
结果却没想到,这号称陈家当期第一人的裴东阳,竟是个软骨头,随便吓唬几句,就乖乖服软了,甚至主动逼着自己人低头认错。
“真是没劲......”刘子渊心中冷嗤,但送到嘴边的肥肉,他自然不会吐出去,每人十两银子,二十来号人,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包厢内一片死寂。
面对白家武生们手中的刀,陈家武生虽然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却谁也不敢做那个出头鸟。
愤怒,屈辱,以及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裴东阳站在原地,双拳捏得发白。
他心中很是懊悔。
倒不是后悔没有选择硬刚到底,而是后悔今晚为什么要跑来这望月楼攒这个局!
望月楼是青河县首屈一指的大酒楼,这动静闹得这么大,也都过去好半天了,酒楼的护卫和管事竟是连个影子都没见!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望月楼根本就是在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已经默许了白家在这附近盘口的势力横行!
眼看破碎的门外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看热闹,裴东阳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好,我给。”
他咬了咬牙,第一个伸手入怀,摸出一张十两的银票,随后“啪”的一声拍在手边的张圆桌上。
这一声响,就像一记耳光抽在陈家武生的脸上,连带头大哥都掏钱认栽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裴少痛快!”刘子渊哈哈大笑,把银票抓入手中。
裴东阳当即想走,却被两柄刀交叉抵在身前。
刘子渊翻看着手中的银票,皮笑肉不笑:“裴少可不着急走,等兄弟们钱都交齐了,一起走也不迟。”
他下巴一抬,冲手下示意,“去,挨个收,今儿让陈家的兄弟们破费了。”
几个白家武生立马拎着刀,满脸戏谑的走向陈家众人。
陈家众人面面相觑,还在犹豫。
裴东阳咬紧牙关,回头朝众人低吼:“掏钱啊!愣着干什么?!”
沈灵秀俏脸发白,她皱着眉盯着那个前后转变如此之大的裴东阳,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与反胃,回想起自己先前还费尽心思地向他暗送秋波,此刻只觉得无比可笑。
其他人心中对裴东阳也鄙夷到了极点,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满脸憋屈地摸向怀包。
十两银子,那可是他们整整一个月的月例。
有人舍不得,动作慢了些,立刻就被白家武生一脚踹翻,刀锋直接架在了脖子上:“怎么?要钱不要命?”
纵然同为炼血境修为,却是没一人敢发作。
陆展看着走来的白家武生,脸色惨白,颇有不甘的从钱袋摸出十两碎银,李元筠默默收起了折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却也识趣的没有反抗,只是伸手入怀去掏银两。
“笃。”
一柄长刀突然重重插在宁理面前的木桌上。
刀身震颤,桌上的残羹冷炙跟着一阵晃荡,汤汁溅出了几滴。
一个满脸横肉的白家武生按着刀柄,居高临下地看着宁理骂道:“吃吃吃,别他娘的吃了!老子盯你半天了,从进来到现在嘴就没停过,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外城饿鬼一样。赶紧的,掏钱!”
宁理好似没看到眼前那柄晃眼的长刀。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旁的巾帕擦了擦嘴。
接着,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枚磨的发暗的铜板。
“叮。”
拇指微屈,轻轻一弹。
铜板精准地砸在那名白家武生的眉心上。
“赏你的。”宁理语气平淡。
铜板从那人脸上弹落,掉在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它贴着地面,滴溜溜地往前滚去。
那白家武生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找死!”
他面露凶相,一把拔出插在桌上的刀,手腕一翻,直接朝宁理的肩膀劈了下去,打算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见见血。
另一边。
刘子渊眼皮微垂,视线正落在脚尖那枚铜板上。
还没等他弄清哪来的铜板。
“砰——!”
下一瞬。
一个道黑影横飞过来,重重地砸在刘子渊的脚边,不偏不倚,恰好压住那枚铜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雅间内猛的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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