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
知墨早早便提着食盒和一套崭新的武生劲装来到了宁理的院外。
宁理洗漱用饭完毕,换上了那件胸前绣着暗金色“陈”字的黑色劲装,将那块象征身份的黑铁木牌挂在腰间,大步走出了院门。
这一路走来,沿途遇到的丫鬟杂役,在看到那身黑衣和那块木牌时,无不避让到道旁,目光中满是敬畏。
宁理不甚在意,径直来到了陈府外院的侧门。
“宁兄弟,可是让我好等啊。”
门外,一名身材高壮、面容粗犷的汉子正牵着两匹大黑马候在那里,他腰间竟是悬有银牌,不过边缘已经磨的有些圆润。
“大泽湖看守,薛志远。”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将其中一根缰绳扔给宁理,“王管事吩咐了,由我带你去大泽湖上任。”
“劳烦薛老哥了。”宁理利落的翻身上马。
两人一前一后,纵马出了青河县城,沿着城外的官道一路向南疾驰。
这薛志远是个豪爽的性子,两人并辔而行,他时不时歪着脑袋,直勾勾打量着身旁这个才十五岁出头、神情冷峻的少年。
被人这般全无避讳地盯着,宁理心中多少有些无语,但看对方毕竟腰悬银牌,且目光全无恶意,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便只能板着脸由他看去。
“宁兄弟,昨天我可是听王管事那边的人说,你本是药徒,却硬生生熬过三十日,炼化两道气血的?”薛志远竖了个大拇指,“咱们外院那些去当药徒的,多是根骨有所欠缺,最后十个有九个都成不了道,你能从那泥潭里爬出来,倒是个狠角色!哥哥我佩服!”
“侥幸罢了。”宁理神色平淡,随口应了一句。
“嗨!咱们练武之人,不用这般谦虚!能熬过来的就绝没有侥幸!”
薛志远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顺着话头便敞开了嗓门:“想当年我测根骨时,被评了个‘中下’之姿,可是直接入选了武生......”
宁理:“......”
闲聊间,两人已奔波了近半个时辰。
一片水汽氤氲的浩渺大湖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两人在湖畔的据点弃马,不一刻,一条小艇从上游来。
二人上船,宁理独坐船尾。
小艇上,薛志远神色忽的有些严肃,“宁兄弟,可知你去的这大泽湖,是个什么地界?”
“只听王管事说,是咱们陈家在这里开设的渔场,油水很是丰厚。”宁理回道。
“油水是丰厚,但那是你能活下来的前提下。”
薛志远冷笑一声,“实不相瞒,咱们这大泽湖渔场,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进过新武生了!”
宁理心思一动,这薛志远愿意跟自己讲这么多,对于自己无疑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收集情报机会。
“请薛大哥教我。”
“因为之前分过来的那些新人,不到半年就全死了!”薛志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大泽湖水脉深,盛产大补气血的‘灵鱼’,周围的水匪、其他三大家族全在这片水面上抢食,在这儿当差,免不了与人见血搏命。”
“主家见折损太大,后来干脆就不往大泽湖派新武生了,留在那里的,全是我们这些老油条,你这次被分过来,估计是城里那些安生拿钱的盘口都塞满了,这才把你塞到了这大泽湖来。”
宁理顿时明了。
薛志远见状,微微一笑:“不过,咱们这的渔场,乃是老爷的嫡女三小姐掌控的,三小姐,不是一般女子,所以......你来这里,好好干,将来保你混得远远比同期武生好,明白吗?”
宁理若有所思地点头,“明白了,谢薛大哥指点。”
薛志远仰起头,好不容易来个新人,清了清嗓子,故作老资历道:“如你这般出身的年轻人,天赋如何,反倒没有那等重要,脑子,心性,可能会帮你走更远,好好干吧!”
“......”
宁理很是配合地拱手再拜。
又过了会,宁理终于忍不住问道:“薛大哥,像咱们这种没有师承出身的人,练武到底该找谁呢?”
薛志远突然正色,“你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最重要的问题。”
宁理诚恳道:“请薛大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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