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堂的偏厢房内,檀香袅袅。
下人将宁理引入内室时,王尚同正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捏着一块桂花糖糕送入口中。
见是宁理来了,他端起茶盏顺了顺甜腻,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坐。”
“谢王管事。”宁理平静落座,但只坐了半边椅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哈哈,不用这么生分。你昨晚救了展甥儿,可是济了大事,我这人向来赏罚分明。”王尚同捻着八字胡,脸上肥肉挤出一抹笑意,“这样,我年岁应当比你父亲大些,私下里若是愿意,叫我一声王叔便可。”
“王叔。”宁理从善如流的叫了一声,随后按规定,开始交代自己的身世背景。
既然要在这陈家立足,背景调查是迟早的事,与其等人去外城查出来发现对不上,不如自己主动全盘托出,反倒显的坦荡。
宁理本以为自己这“杀人夺财、招惹外城地头蛇”的背景会惹来些麻烦,说完后做出一副略显局促的模样。
但王尚同听完,不仅没有半点惊讶,那双陷在肥肉里的小眼睛里反而闪过一道精光。
“好!够狠,够果断!”
王尚同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想你也该知道这青河县的格局,只要你不是其余三大家族派来的暗桩,这些外城的杀人越货之事,根本不值一提!杀个街头帮派的废物用来铺自己的武道之路,算什么麻烦?”
宁理心中了然。
‘果然,陈家这种庞然大物,根本不在乎底下人干过什么脏活,只在乎你是一把属于谁的刀。’
王尚同从碟子里拈起一块枣泥酥,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至于那黑虎帮,其帮主也不过是个炼皮境,在这青河县连台面都上不去,自有陈家给你担着。”
宁理深知王尚同所言非虚,陈家势力之庞大,绝不是外城那些草莽帮派可比的。
“多谢王叔。”宁理站起身,郑重的行了一礼。
王尚同顺势提笔,将宁理的名字录入名册。
“从今天起,你便是陈家外院的正式武生。”
王尚同缓声道:“外院武生晋升,不看资历,只看修为,你如今是炼血境,便是木牌武生;若能突破炼皮境,便是铜牌武生;炼筋境则是银牌武生,简单干脆。”
“若能突破到锻骨境呢?”宁理问。
“那便直接调入内院成为供奉,赐金牌。”王尚同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从此在这青河县,也算得上个人物了。”
‘锻骨境么。’宁理暗暗记下。
“扯远了。”王尚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盖了红印的调令,连同两锭十两重的雪花银一起推了过去,“外院木牌武生,每月基础月例十两,多出的这十两,是你昨晚救下展甥儿的奖励,当然,这只是公账走的心意,我那姐夫另有酬谢,择日便会来寻你。”
“另外,这是你的调令,明日一早,便会有人带你前往城外的大泽湖,去主家开设的渔场任职,负责看场子,那渔场油水很是丰厚,每月除了基本月例,还会按规矩给你发一份看场的俸禄。”
宁理拿过凋令和二十两银子,心中微叹,从前在外城为了几两碎银险死还生,如今刚成武生,起步的月例便是十两。
王尚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觉的多?这二十两放在外城,确是笔巨款,但对练武之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一副‘沸血散’要五两银子,只够三天之用;舒筋活血的药包也要一两银子一帖,穷文富武,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宁理心中微凛,深知武道一途,资源才是吃钱的无底洞。
王尚同扯过一块丝帕擦了擦嘴角的糕饼渣,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公事交代完了,接下来,说桩私事。”
“外院铜牌管事郭万均,未时特意托我做个中人,想跟你服个软。”
宁理眼神一冷。
“前些日子,他带一个叫梁岳的人过来冲撞了你,郭万均的意思是,纯属误会。为了表示诚意......”
王尚同拍了拍手。
侧门打开,有护卫将一个血迹斑斑的圆形麻袋扔在了宁理脚边。
“这里头装的,听说是你那个亲大伯,宁大强的首级。”
王尚同看着宁理,将一个木匣推了过去:“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三十两的银票,郭万均的意思是,往日之事一笔勾销,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那位郭管事可真是消息灵通,动作也是快得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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