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外院的青石板道上。
赵龙虎背着手，领着宁理与李元筠，大步朝前走着。
“行了，既然已经在主管那里领了腰牌，这武生的流程你们也算走完了，一会去再凭黑铁木牌去内务堂，找王管事登名造册即可。”
赵龙虎停下脚步，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两个青瓷小瓶，一人扔了一瓶过去。
宁理伸手接过，鼻尖触及瓶口，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养血丸’，主家赏给新晋武生的见面礼，不仅可治肉体劳损，还能稳固你们刚炼化出来的气血，免得根基不浮。”
赵龙虎挥了挥手：“给你们放一天假，去把通铺里的破烂收拾了，搬去武生独院好好放松一天，明日一早，自会有人带你们去各自分配的盘口上任。”
“多谢教习。”李元筠握紧药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抱拳应声。
宁理也是微微拱手。
他将药瓶收入怀中，脑海中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教习，李兄，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先行一步。”宁理打了个招呼。
赵龙虎不以为意点点头。
......
西院，劈柴棚。
日头逐渐升高，空气闷热难当。
“砰！砰！”
沉闷的劈柴声此起彼伏。
几十个新老药徒正光着膀子，麻木的挥动着手里沉重的斧头。
张远双手的虎口已经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每挥动一下斧子，钻心的疼痛便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汗水早已湿透了后背。
“听说了没？戊字贰号房那个宁理，今早跟着赵教习去领了腰牌，竟然真的成了武生！”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药徒一边劈柴，一边压低声音嘀咕。
日复一日的繁重苦役永无止境，这些底层药徒唯一的消遣，也就只剩下八卦了。
“谁能想到啊！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干活比谁都闷，结果不声不响就爬到咱们头上去了！”
另一个人有些戏谑地看向张远，低声嘲弄道：“张远，我记得前些日子，你可一直跟人家形影不离，嘿，现在人家成了武生，直接给你抛下了，马上就要去吃香喝辣了，倒是你这个内城少爷，还得留在这西院挥斧头。”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药徒发出一阵哄笑。
不幸的人群中总有更加不幸的人，看到出身内城的张远要跟着他们一起吃苦，这群早已麻木的药徒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畸形的安慰。
张远咬着牙，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紧闭的院门被人轻敲。
负责西院活计的监工闻声打开院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清秀少年。
宁理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线条干净明晰的面孔露出一抹淡笑，“劳烦，我找张远。”
监工目光毒辣，一眼就扫到了对方腰间悬挂的特制武生木牌。
大家虽然挂的都是木牌，但这陈府里的阶级规矩却是极为森严，外院那些丫鬟、杂役，乃至包括他这种监工，腰间配发的不过都是些普通的黄木，而宁理腰间那块，却是质地沉实的黑铁木，棱角打磨得及其分明，正中更是用鲜红的朱砂錾刻着一个醒目的“武”字。
像他这种靠熬资历的木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基本再无上升空间，可眼前少年却是陈家重点栽培的武道苗子，一旦立功破境，换上铜牌乃至银牌都是指日可待的事。
监工那张平日横眉冷对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抹极其世故谄媚的笑意：“哟，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不知是在哪边挂职的武生？来咱们西院这是......”
宁理礼数周到：“在下宁理，是张远的兄弟。”
此话一出。
整个劈柴棚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药徒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在宁理那象征着武生身份的腰牌，和角落里呆若木鸡的张远之间来回看。
尤其是刚才还在出言嘲讽张远的那个药徒，此刻脸色煞白，举着斧头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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