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色尚未全亮。
戊字贰号房内,已经开始忙活着准备去干活。
昨夜地上的血迹虽已被杂役匆匆冲刷过,窗户也大开着灌了一宿的冷风,但屋内依旧弥漫着一股浓烈血腥味。
众人木然地穿衣洗漱,虽然几个时辰内发生了很多事,但只要陈家的天还没塌,药徒就必须爬起来干活。
一想到从今往后,这种犹如牛马般的苦役不知道还要熬多少年,众人皆是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与绝望。
宁理穿着一件素布长衫,衣衫整洁,脚下是一直舍不得穿的崭新布鞋。
不同于往日的火急火燎,今日他洗漱的动作倒是从容。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用去西院劈柴,再也不用去南院分拣草药而累的直不起腰身。
再不是作为杂役的药徒,而是作为家丁的武生,是鹰犬而非猪狗。
几个药徒端着水盆与他擦肩而过,脚步下意识地放轻,有人张了张嘴,似乎想上前套几句近乎,但一回想起这一个月来,他们对宁理的无视与冷嘲热讽,那张开的嘴唇终究还是干涩地闭上了。
阶级,在宁理展露炼血境修为的那一刻,就已经化作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在上位者看来,这无甚区别,但对挣扎在底层蝼蚁们来说,每一个小小台阶,都是等级分明,站在台阶上的人,天然便能俯视趴在台阶下的人。
宁理并未在意身后那些羡慕又懊悔的复杂目光,他踏着破晓前的寒露,独自走出了门。
......
演武场。
宁理到时,偌大的场中冷冷清清,只站着寥寥几人。
除了前几日突破至炼血境的李元筠,以及教习赵龙虎之外,正前方的高台太师椅上,还端坐着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人。
那人穿着一身做工极其考究的紫袍,腰间悬着象征着外院绝对权利的银制令牌,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
正是第一日药徒入府时,负责主管考核的那位紫袍管事。
宁理神色平静,大步上前,与李元筠并肩而立。
两人没有交谈,只是极其默契的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李元筠偏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宁理一眼,这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甚至被旁人归类为“庸才”的家伙,竟然能赶在死限之前一声不响地跨过门槛,这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但也仅仅只是意外罢了。
“见过管事,见过赵教习,小子已气血成环,迈入炼血境了。”宁理微微抱拳行礼。
赵龙虎微微点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昨晚戊字贰号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多一个达标能多拿五钱银子,赵龙虎自是乐于见得。
甚至,相比陆展、李元筠,这份喜悦来的更加强烈,毕竟那两人气血成环后就和他说了,他心中是有所准备的,而这宁理就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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