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朋在一旁游刃有余的挥着斧子,瞥了眼这群哼哧哼哧较劲的新人,咧嘴一笑:“怎么着?看你们这一个个的架势,都是奔着一个月后转武生来的?”
王福抹了把虚汗,喘着粗气没好气道:“废话,要不然谁来这受这份活罪!”
孙有朋嗤笑一声,也不搭理他。
宁理见状,则是借着搬运木柴的间隙,不动声色的靠向孙有朋,随后手腕隐蔽的一翻,十枚铜钱便滑进了孙有朋的袖口。
“孙哥,初来乍到,往后还得仰仗您多提点。”宁理语气平静,恭敬道。
孙有朋先是一愣,随即袖口极其熟练的一卷,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重新打量了宁理一番,嘿嘿一笑:“你小子,看着是个闷葫芦,没想到是个最上道的!”
拿人手短,加上宁理看着就不像会惹事的,孙有朋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咱们这外院,水深着呢,记住了,早上分活的王管事最贪财,月底若是犯了小错,塞点银子准能平事,后院的李管事脾气暴,千万别触他霉头……”
宁理一边劈柴,一边将这些门道记在心里。
“还有最要紧的一点。”孙有朋看了眼不远处还在跟乌铁木死磕的王福,凑到宁理跟前压低了声音,“在陈家干活,切忌下死力气。”
宁理动作微顿。
“乌铁木死沉,管事的只查咱们每天待在柴棚的时辰,从没定死一天必须劈出多少方木头。”孙有朋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木柴,嘴角的笑意透着狡黠,“听懂没?做给外头听的劈柴声不能断,但手里的活,你得学会收着干。”
他用斧背轻轻敲了敲宁理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要是实心眼,一上午把力气全抖搂光了,下午演武场站桩,拿什么去熬?能偷懒就找机会喘口气,否则啊用不了一个月,就得被活活累死在这里。”
宁理心下明了,低声回了一句:“多谢孙哥。”
......
下午,未时。
演武场。
烈日当头,热浪翻滚。
赵龙虎依旧提着那根白蜡杆,面容冷酷的在人群中穿梭,但今天的氛围与昨日截然不同,不再有惊讶或是抱怨,所有人眼底只剩下近乎麻木的“熬”。
宁理双腿微分,双手虚抱,维系着呼吸的节奏。
上午得了孙有朋提点,干活时偷偷收了三分力,此刻效果明显,周围不少人已是摇摇晃晃,而他勉强还能稳住重心。
“啪!”
一声脆响,张远因为体能不支撅了屁股,大腿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疼的龇牙咧嘴。
不远处的陆展汗出如浆,脸色煞白,但依然死死咬着牙,架子硬是一丝没散。
赵龙虎大步走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宁理。
两息后,便径直离去
因为宁理今日的姿势和呼吸节奏完全标准,仅仅是身体底子太薄,有些濒临崩溃。
宁理目不斜视。
脑海深处,淡蓝色的字迹正缓慢跳动:
【武道:混元桩(入门7%→9%→11%)】
“扑通——”
侧前方又传来一声闷响。
宁理眼眸微抬,余光掠去,心中不由一顿。
不知何时,诺大的演武场上,五十多号药徒竟已有半数瘫在了沙地上,但诡异的是,面对这群倒下的人,赵龙虎一反昨日的严苛。
他既没有出声呵斥,也没有挥舞白蜡杆逼着他们起来,只是冷漠的从这些人身边走过,甚至都没有看一眼。
而那些跌坐在地的药徒,起初还满脸惊恐的缩着脖子,但见教头真的不再打骂,竟如释重负般瘫在了地上大口喘息,也没一个人主动爬起来练功。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