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催命般的铜锣声便在院里炸响。
戊字贰号房内瞬间炸开了锅。
沉淀一夜,肌肉撕裂的酸痛感彻底爆发,屋里充斥着痛苦的闷哼声。
但无人敢怠慢。
一个个强忍着酸痛,从通铺上爬起,胡乱穿上衣物,匆匆洗漱完便快步冲出门去。
......
药堂前院。
众人匆匆赶到时,院内已经站了百十号人。
陈家药徒若是无望晋升武生,多半按契待满一年便走,但也有一批选择了留下,这些老药徒年纪偏大,大多二十出头,相比新人的站没站相,他们垂手而立,规矩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是,那一张张被风霜蹉跎的脸上,透着一股死水般的麻木。
没过多久,负责分派活计的王管事背着双手跨进院门。
他挺着大肚子,捻着两撇修剪精致的八字胡,那双陷在肥肉里的小眼睛淡淡扫过分站两侧的新老药徒,原本还夹杂着几声闷哼的前院瞬间鸦雀无声。
“规矩照旧,老带新,各司其职。”
王管事身旁的仆役翻开厚重的名册,他接过扫了一眼,慢悠悠的拖着长音:“念到名字的,直接跟着带你们的老生走,休要生事!”
“陆展,李元筠......去东院库房搬药。”
“宁理,王福......去西院劈柴棚,跟着孙有朋。”
一听这分配,王福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抱怨道:“劈柴?咱们可是堂堂正正过了三关考进来的,就让干这等下房的粗活?”
或许是昨晚惹了众怒,同组的药徒没一个搭腔。
没多久,一个身穿破旧灰衫的青年冲着宁理等人招了招手,这青年相貌平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油滑气。
“都跟我走吧。”
......
西院劈柴棚。
堆积如山的乌铁木散发着一股木头腥味。
“都别拉着个脸。”孙有朋随手拎起一把铁斧,将一截粗壮的乌铁木竖在木墩上,眼神透着戏谑,“在陈家,这劈柴也是门学问。”
话音未落。
“砰!”
手起斧落,木材极其平整的一分为二。
“丹房炼药,火候最是讲究,粗柴出猛火,细柴出文火。”孙有朋慢悠悠的踢开地上的木块,“若是胡乱劈一通送进去,害的医师炸了炉,剥你们的皮都是轻的。”
“按地上的划线,把粗细分类码好。”
王福看着小山高的乌铁木,叹了口气,极不情愿的去挑斧头。
宁理则径直走到木墩前,抡起斧头劈下。
“砰!”
宽厚的乌铁木应声碎裂。
其他人见状,也都动身劈柴,奈何乌铁木质地极其坚硬,斧头劈下去反震力极大,加上昨夜站桩导致的浑身酸痛,每挥一斧,面部肌肉都不断抽搐。
但想着初来乍到留个好印象,几人谁也不敢停,皆是憋着一口气跟眼前的木头死磕,不多时便已是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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