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有退路,他可没有。
算算时间,孙耀祖的死必然已经被黑虎帮知道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锁定到自己身上,若是不能尽快突破炼血境,成为真正的武者,往后他怕是连外城的家都回不得。
好在是有陈家这层真虎皮披着,黑虎帮也暂时不敢来找他。
通铺另一头,陆展侧身面壁,对众人的闲聊充耳不闻。
刘明轩倒是没什么内城人的架子,乐呵呵的跟旁边几个外城少年聊的热络,偶尔转身问陆展一句,陆展也只是冷冷的“嗯”上一声,权当回应。
张远见周围聊开了很早便插进话局,一开口便带透了几分内城人的优越感,对那几个打算“混日子”的外城少年颇有微词,字里行间尽是不屑。
“对了,明轩兄,你见识广,晚上发汤那丫鬟,还有后来那个丫鬟腰上挂的牌子,到底是个什么讲究?”有人好奇的发问。
一听这话题,屋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刘明轩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来前家里早就打听过了,那是陈家外院森严的等级规矩,挂木牌的,是二等杂役丫鬟,挂铜牌的,便是一等杂役丫鬟,手里握着实权。”
“像是后来那位姑娘,只需她轻飘飘一句话,便能剥夺那王福的药徒资格,甚至将其打断手脚扔去外城的乱葬岗,也绝不会有人过问半句。”
“至于白天负责考核的那位紫袍管事,挂的是银牌,那便是外院真正的大人物了,直接管理外院各项事务不说,就连主家也颇为倚重,算是陈家的中层核心了。”
“那咱们呢?”有人忍不住插嘴。
刘明轩苦笑一声:“咱们?咱们现在连一块木牌都没资格挂,说白了,就是连陈主家编制都没混上的耗材,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新人补充上来,主家高兴了赏碗汤,不高兴了,随时能卷铺盖滚蛋。”
连木牌都挂不上。
这极具落差感的话语一出,屋内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都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来之前不少都奔着转正武生去,再不济也指着未来熬够了年份,能在陈家混个一职半职的,谁成想现实这般残酷。
夜渐深。
闲聊声渐渐平息,通铺里陆陆续续响起了粗重的鼾声。
宁理缓缓睁眼,药油的辛辣劲已经渗入肌理,此刻只觉的浑身灼痛。
脑海中,《混元桩》的进度稳稳停在7%,晚上出手制止王福那会,他便敏锐的察觉到,自身的力量相较以往强横了不是一点半点,这炼血桩功只是刚接触便有此等效果,若真能贯通死血,突破炼血境,又该是何等光景?
“照今日的进度,半月便能踏入炼血境?”
宁理在心里盘算着,随即暗自摇头,“不切实际。”
今日能有这般进度,纯粹是因为初次练功,自己有意去透支肉体,借此试探这具身体的极限。
但他不可能每天都将自己逼至这等濒死的境地,更何况,明日一早还得去药堂领那些繁重的苦役,残存的体能根本撑不起下午练功的消耗。
进度放缓,是必然的。
宁理眼眸微抬,目光扫过铺上横七竖八的众人。
不远处的陆展不知何时翻过了身,面朝外侧,呼吸沉重,旁边的张远则蜷缩在铺位上,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什么梦话。
宁理收回视线,不再多想,扯过被褥,再次阖眼。
明早,还要去药堂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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