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掂了掂铜钱的分量,略微抬眼扫了两人一圈,倒也没说什么,他微抬了下下巴,同伴心领神会,立刻转身搬出两套全新没有丝毫破洞的被褥铺盖。
“按个手印,去戊字贰号房,安顿好后等候通知!”灰袍人例行公事的吩咐道。
“小子谨记,多谢两位大人。”张远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然后抱着自己的铺盖,又伸手想去帮宁理拿。
宁理单手抄起被褥,又摸出十文铜钱掷在张远怀里的铺盖上,随后径直朝院内走去。
无功不受禄,他没有平白欠人情的习惯。
看着铺盖上的铜钱,张远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抱着铺盖卷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理哥,理哥!您留步!”张远急的满头大汗,硬是将那十文钱又塞了回去,“您要是给钱,那可就是打小弟的脸了!”
宁理脚步一顿,漆黑的眸子静静盯着他。
“有事?”语气毫无波澜,他只觉的这人实在粘牙。
张远被盯的后颈发凉,但他好歹是在内城长大的,知道此刻藏着掖着反而惹人厌,索性心一横:“理哥,实不相瞒,小弟方才在外头实在是有眼无珠,嘴贱得罪了您,但现在小弟算是彻底服气了!”
他咽了口唾沫,紧接着道:“小弟在这院里人生地不熟,就想跟着您混口饭吃,这十文钱,就当是小弟给您赔罪的茶水钱,以后有什么跑腿打听消息的粗活,理哥您尽管吩咐!”
看着张远那副讨好模样,宁理心中大体了然。
此人定是见了自己先前考校的表现,怕自己日后得了势,记恨他先前的嘲讽,这才急不可耐的上赶着破财消灾,甚至顺杆爬想抱个大腿。
墙头草虽见风使舵,但胜在足够识时务,最重要的是,对方是内城人,知道许多他不知道的信息,留在身边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好。”
宁理没再推辞,极其自然的将那十文钱揣回怀里。
见宁理收了钱,张远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刚松懈下来,就见宁理眼皮微抬,随后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朋友费,一两银子。”
“啊?”
张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朋......朋友费?
张远对上宁理认真的黑眸,确认他没在开玩笑。
一两银子!
那可是一千文铜钱!哪怕他是内城商贾子弟,平日里油水足,但这也不是一笔说给就给的数目。
张远嘴角抽了抽,心里疯狂挣扎。
他暗暗咬牙,‘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大腿我抱定了!’
“理哥......您收好。”
张远满脸肉疼的从怀里摸出一角碎银,双手依依不舍的递了过去,“以后小弟在这院里,可就全仰仗您了。”
宁理毫不客气的抽走那两还带着体温的碎银,掂了掂分量,利索的收入怀中,这才丢下两个字: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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