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藏身于暗处的诸多身影,纷纷嘀咕了起来。
“听说这家伙过去拜师于悬钟寺,嗜杀成性,又贪恋美色,猥亵菩萨,最终被逐出佛门。”
“这家伙没了约束后,彻底放开手脚,凭借一手《天钟八式》的锤法,曾经在一夜之间,连屠一村活口,连老母猪都没放过!”
“鬼梆杀人,三梆索命,从未失手,常年流连于各县中,据说其就多年前便半只脚迈入洪炉境了。”
“竟真的是鬼梆崔命,那沈孤鸿,今夜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白浪费这么多天,咱们快走吧,不然这家伙发起疯来,咱们都活不了。”
一时之间,又有些许人离去。
崔命缓步走上前,在距离沈孤鸿百步的距离停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的黄牙:“玉太岁?好大的名头,只是不知道这三更半夜的,沈大人不在家中休息,为何在这街上?”
梆。
手中梆子已轻敲了一下,积雪炸开!音波如浪,随风飘来,马匹忽的变得有些焦躁,四蹄来回践踏!
“让路。”沈孤鸿轻轻拍了拍乌云,骏马渐渐安定了下来。
武技御马虽只是入门,但人马合一,足以让乌云知晓沈孤鸿的意思。
崔命见状,眸中闪过一抹意外,却仍旧狰狞一笑:“好说,阴阳两弦珠与贫僧有缘,施主将之交予贫僧……”
“贫僧便亲自送你上路,黄纸白钞年年供奉,日后还会替你照顾车厢内诸位女菩萨。”
说话间,铜锣应和!声浪叠加,掀起漫天雪雾!
乌云仿佛受惊一般,引颈嘶鸣!人立而起!眼看就要将马车掀翻!
沈孤鸿已跃上马身!拉动缰绳!双腿一夹!竟生生的将骏马又压了下来!
“嗯?”崔命眼中诧异之色更浓!
“看来施主是执迷不悟了,贫僧唯有当头棒——”
周身血气翻涌!灯笼骤亮,手中小锤正欲落下第三锤!
崩——!!
他话音未落!手中小锤还举在半空!
顿时!瞳孔骤缩!
瑟瑟寒风中!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明明只是一根箭矢!却给他一种如泰山压面的感觉!
崔命小锤抡圆,当头砸落!这一锤凝了他周身近乎一半血气,风声如鬼哭!
轰——!!
小锤脱手,打着旋儿飞上夜空,久久不落!
迅猛如龙的箭矢被击飞!但,他的手竟被震得不停的颤抖!
“你——!”
崔命暴怒!这家伙竟然不等别人把话说完就动手!实在是粗鄙至极!
雪,忽然慢了。
慢得像是蒲公英随风而卷。
崔命整张脸在瞬间被吓得煞白!
一根与刚刚完全不同,透着寒芒的箭矢!穿过漫天飞雪,紧随而来!
噗嗤!
热血如残花散落!迅速凝成冰晶。
崔命倒在雪地上,嘴巴大张,却再也喊不出剩下的话语。
咚。
小锤落地,在雪中滚了两圈。
刹那间,一众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武夫神情各异,纷纷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阳昌三枭三兄弟。在他们眼中,崔命这种几乎半只脚踏入洪炉境的武夫,是他们根本无力抗衡的存在!
可!偏偏两箭就被他解决了!
先以火龙炫目,再以冷箭夺命。
好狡猾的小子!好强力的重弓!
得亏没有直接出手!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大哥,二哥,咱们还要抢吗?”秦雕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众人错愕之际!
只见沈孤鸿已纵身从马上跃起,腾空瞬间!手中惊弦声不断!接连箭矢呼啸而出!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二十石的重弓虽只能拉满一半!但重弓所蕴含的强大劲力!令箭矢转瞬即至!令周遭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悉数倒地!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箭囊已空空如也!
沈孤鸿微微皱眉,落地的瞬间!目光已扫向了阳昌三枭所在地!
登时!老三秦雕转身便要往后逃!却被两个兄长直接摁着跪了下来!
“大哥!二哥!你们干啥!”
“咱们跑得再快!有他的箭快吗!”老二秦鹄压低着声音呢喃。
老大秦鹰不断叩头:“我等有要事禀明沈大人!还请沈大人能饶我兄弟三人一条性命!”
沈孤鸿冷眼扫向三人:“说。”
明明是大雪连绵的雪夜,秦鹰却吓得冷汗直冒:“西城门虽近,但,沈大人若不想多生事端,还请不要走西城门!”
“为何?”
“沈大人身怀至宝!周边县城,府城突破洪炉无望的武夫纷纷赶来青石县!为更好的盯着沈大人!大多都住在城西这一片!其中不乏亡命之徒!”
雪继续下,秦鹰见始终没有回应,不由得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沈孤鸿本就冷漠的眸子,此刻更透着一股寒意,令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们从哪得知我身怀至宝的?”沈孤鸿的声音再度响起。
秦鹰看着身旁抖成筛子的三兄弟,鼓足勇气,又一次开口:“我若说了,还请沈大人能留我三兄弟一条性命……”
“嗯。”
“我三兄弟前些日子听到消息后,便从阳昌县马不停蹄的赶来青石县,为避免消息有假,特意打探过消息来源……似乎是乌家放出来的。”
又是乌家。
沈孤鸿抬眼望向城西往外的乌家堡方向,眼底深处,一抹寒光一闪而逝,握着夜萤的手又紧了三分。
阳昌三枭见沈孤鸿迟迟不语,心中愈发忐忑,相互对视一眼,心底已生出一抹玉石俱焚的心思,就在三人准备拼命时,沈孤鸿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滚。”
“多谢沈大人不杀之恩!”
三兄弟如蒙大赦!连磕三个响头,转身便快步离去。
三人的心中皆闪过同一个念头。
青石县这鬼地方,打死他们都不再来了!娘的!都说这右监正只破了第六关!放他娘的狗臭屁!
你见过破六关的人能在眨眼间杀这么多好手吗!
然而!三人才奔出十几步。
余光中便闪过一抹血色刀光,如血莲绽放,又似毒蛇吐信!
隐约间!仿佛还有凶兽在耳边咆哮!
嗤!
三颗脑袋先后滚落。
阳昌三枭仍保持着逃跑的姿势,齐齐倒地。
雪花落上,转眼覆白。
沈孤鸿收刀入鞘,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三只蚂蚁。
“驾。”
马车在街心转了半圈,朝着北城门驶去。
“阿鸿……咱们还走西边吗?”槿娘掀开帘子,声音压着不安,眼里满是担心。
”沈孤鸿笑了笑:“西边人多。北边清静。”
槿娘没有追问,缩回车厢,帘子缓缓落下。
她轻轻攥住了柳荷的手。
柳荷反手握住她,眼中同样满是担忧。
她们又如何不知刚刚马车外的动静,只是,沈孤鸿不愿吓到她们,她们又怎能追问?
四女抱成一团,相互倚靠。
“有沈大哥在,不会有事的。”
柳莲稚嫩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三女轻轻点头,彼此的手握得更紧了。
马车远处,大雪一层一层落下,将街道上的尸体纷纷掩盖,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