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做兄长的，故意不来，让你孤军硬撑？”
燕宇不置可否，只说：
“若按我的计划，不过得到四万贯，大兄一番运筹帷幄，本家扩地十二万，自是大兄高明些。
不过小弟有一事不明，大兄为何不提前告诉我，我也好配合你。”
武田晴信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因为我不敢。”
燕宇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就不怕我守不住？
你就不怕二哥、三哥都遭遇不测？
你知不知道，北条家派富永直胜去迂回了骏河，一度拿下兴国寺城，要不是熊野水军正好路过，要不是华梅阴差阳错去了骏河……
富永直胜要是一口气打到御殿场，甚至打进甲斐，我们都无兵可守。”
武田晴信抓住燕宇肩膀：
“所以我刚才说武田家赌赢了啊。
你且听我说。
我从志贺城时，确实是打算走三增峠东出的。
但临出发，山本勘助给我送来一份密报。
上面说上杉宪政虽然在小田井原吃了大亏，但山内上杉家在上野的根基尚在，他们正在平井城集结兵势。
我若带着七千主力贸然东出，上杉宪政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一旦趁虚突袭佐久郡，切断后路，我们可就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所以我得先去西上野按住上杉宪政。”
燕宇抿了一口酒，武田晴信继续说道：
“也是天助我武田。
途中我们截获了国峰城的密使，得知箕轮城的长野业正发现小幡氏暗中联络北条，竟趁着小幡宪重、信贞父子在草津温泉疗养，派兵抄了国峰城的老底。
我当机立断，派人去温泉找到了这对走投无路的父子。
我许诺帮他们夺回本领，将他们收归麾下。
若非有小幡氏带路，西上野的战事绝不可能平定得如此迅速。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武田晴信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等我调略西上野结束，北条纲成已经率军南下了。
我根本赶不上拦截。
情急之下，我只能命驹井高白斋带上甲斐最后一批留守兵力，去猛攻津久井城，企图以此围魏救赵，逼北条军分兵救援。
谁知小山田出羽守刺探到，津久井众在小田原城下吃了败仗，军心涣散。
出羽守见缝插针，竟然直接调略了津久井城。
那津久井众既然损兵折将，你们在前方自然暂时无虞，我又想到若是津久井城失守，北条氏康也许不过是派一只偏师回援，我固然能吃掉它，但他若强攻小田原，本家得不偿失。
于是我便改了主意，让津久井城仍做出围攻模样，麻痹北条氏康。
我自带人去攻高月城。
若是打下高月城，西武藏便无城可守。
到时候北条氏康便是再沉稳也耐不住性子。
小田原之围自解。
再往后的事，你们便知道了。
四弟的忍者摸到了我军中，给我送来了你们和北条军隔酒匂川对峙的情报。
我当时意识到这是个结束战争的好机会，立刻让人在城下扎满稻草人、点上提灯，伪造出大军仍在围城的假象，自己则连夜带兵南下驰援。
可走了没一半，又遇到相模大雪，道路断绝，寸步难行。
横竖是走不通了，这天气也没法攻城。
我索性调头回去，一鼓作气把高月城给拿下了。”
武田信繁接过话去：
“大兄的想法，我等在城中推测了出了七八分，可大兄为何不告知我等？
你是不知，那几日四弟天天来问我，我们是不是被放弃了。
问到最后，我虽然劝他相信大兄，可自己心里也有些发毛。”
武田晴信苦笑一声：
“我说了，是不敢。
我若提前告诉四弟，他一定会问我大兄何时能到。
我回答不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从西上野到高月城，再到平塚，路上有多少变数，要走多少日。
我若是说旬日便到，到了日子却没能赶到，四弟因为等我的援军而错估了形势、贻误了战机，那才是泼天大祸。”
武田晴信对燕宇重重点了下头：
“不如让你自己判断局势、自己做决定。
你与旁人不同，你守也好、撤也好，大兄相信你的军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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