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既签,武田晴信便示意大军让开通道,礼送北条军离开。
武田方也旋即拔营,渡过了酒匂川。
战事已定,自是没有必要再去走三增峠。
只待大军整顿完毕,直接取道足柄峠退往御殿场,再沿驰道折回甲斐,反倒更为顺遂快捷。
至于高月城的守军,晴信也已派出了百足众,传令他们即刻撤防,退回甲斐。
燕宇等人也离开了八幡山,住进了山脚处的武田馆。
这里毕竟曾是北条氏康的御馆,亭台楼阁、堂宇轩昂,比起山上那个破败简陋的本丸,硬件条件不知要好上多少。
战火虽熄,可堆积如山的善后事宜才刚开始。
战俘需要清点移交,北条家武士的家眷得依约礼送出境。
那些被腾出来的武士屋敷,更要一一登记、造册接收,只待来日论功行赏完毕,便可让自己麾下的家臣们入住。
住在武田馆内的,可不止燕宇一人。
武田晴信虽在城外设了大营,本尊却轻装简从地搬了进来。
武田信繁与武田信廉两兄弟见状,也煞有介事地跟进来凑热闹。
武田信繁和武田信廉两兄弟也有样学样的挤了进来。
好在这座御馆规格极高,占地宽敞,便是再多来十倍的宾客也容纳得下。
这一日,燕宇正在书院里和真田幸纲、李华梅一起商议麾下诸人论功行赏的问题。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源太低声禀报:
“主公,御馆大人和两位殿下来了。”
燕宇大字型摊在榻榻米上,有气无力的喊道:
“进来。”
他现在觉得分封比打仗头疼多了,这个多了,那个少了,人人都得顾及到。
武田信廉一进门就笑出了声来:
“哎呀呀,兄长快看,咱们关东的盖世名将、让北条家闻风丧胆的伊豆守大人,如今怎么像年糕似的,软塌塌地黏在地板上了?
这要是让城下町的百姓瞧见,谁敢信这是攻破小田原城的豪杰?”
武田晴信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燕宇:
“你以前总觉得本公天天为了一亩三分地和信浓那些国人众扯皮是庸人自扰。
现如今自己体会到当主公的难处了吧?”
燕宇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躺平任嘲:“大兄莫要笑话我,今日难得有空,我命人准备酒宴?”
武田晴信一屁股坐在燕宇身边:“去吧,莫要铺张,今日就我等兄弟四人,加上你的内室便好。”
真田幸纲起身告辞。
武田晴信笑着说道:
“想不到,这整个甲斐,竟是真田大人眼光最好。
当日我这四弟,知行不过六百,我许你小县郡本领安堵,你都不动心,偏死心塌地跟着他。
现如今可也算得上平步青云了。”
真田幸纲行了一礼:
“御馆大人这可是折煞在下了。
在下这点微末眼光,哪里比得上大人您敢将一个加贺来的野武士收为一门的魄力?
再者,当日老臣走投无路,全赖大人不弃收留,这才保全了真田家的香火。
大人的厚恩,在下永不敢忘。
只是在下于御馆大人,不过是锦上添花。
于主公,却是雪中送炭,这一点在下还是想的明白的。
当日主动请求转侍四殿下,确是一场豪赌。
可人这一辈子,总要赌一次的。
如今,能随主公踏足小田原城、看北条低头,在下已经赚大了。
主公志向远大,绝非区区关东所能束缚,真田家能在此刻随侍马前,已是前途无量了。”
武田晴信笑骂道:
“老狐狸。
你赌赢了,我也赌赢了,武田家也赌赢了。”
燕宇挥挥手:
“下去吧,等闲下来我再唤你讨论剩下的事。
华梅,你去通知阿梅准备晚餐。”
两人应声而去,源太掩上幛子门。
武田晴信沉默了片刻,伸手从燕宇腰间摘下那个朱红葫芦,拔开塞子抿了一口,眉头一皱:
“又是清酒?你倒是会享受。”
“大兄要是喝不惯,我让人换浊酒来。”
“不必。”武田晴信把葫芦递回去,忽然换了个语气,“燕宇,你心里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问自然是想问。但大兄若不想说,小弟问了也是白问。”
武田晴信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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