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藤纲秀瑟缩了一下,眼见无事,又大喊道:
“武田伊豆守!
你这贼子色胆包天,强纳我北条家的殿下为妾,行此等禽兽不如之举!
你长兄放逐亲父,你强占人妻,你们武田家真是一门男盗女娼的无耻之徒!
如今古河公方殿下已下达御教书,十万关东大军正奉我主氏康公之命,奔赴城下!
届时非把你和那贱人一起凌迟处死不可!”
铁炮声再起,这一次内藤纲秀失去了老天的垂青,胸口炸开两个血洞,轰然倒下。
寂静,持续了一瞬。
旋即,北条军炸开了锅。
“津久井众的儿郎!主公遭难,我等怎敢偷生?冲过去!撕碎他们!”
“为大和守报仇!纳命来!”
北条家的这座八幡山古郭修的是极讲究的。
南曲轮往下是一段缓坡,通往北条军扎营的足柄平原。
当地人管这段路称作百段坂。
百段坂上来,面对的是一道掘切。
这段掘切没有搦手门那个大,宽度不过3间(不到6米),深度也只有2间(4米多深)。
但偏偏这道掘切上没有桥,南曲轮的大手门是开在南曲轮东南侧突出部上的。
任何想进南曲轮的人都要从土垒下,转向东方再进入大手门。
在完全暴露在南曲轮射界下强攻大手门,难度可想而知。
于是,内藤纲秀身后的军势形同封魔的冲进了看上去不太深的掘切,身后更多的军势在津久井众的带动之下冲出了大营。
不用燕宇吩咐,铁炮队和弓足轻已经冲上土垒,对着面前困在障子掘中的北条军倾泻弹药。
起初,北条军的阵奉行还在试图让士兵们回营,但越来越多的军势开始擅自冲锋。
后来远方的军阵中干脆吹起了法螺,一面朽叶色的八幡大旗开始向前推进,阵奉行们开始打开营门,让更多的军势参与到攻城中来。
“他们上当了。”
说着,燕宇对着地黄八幡下的那个人影遥举起酒杯。
可惜没有得到回应。
地黄八幡大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北条军的长枪方阵前仆后继的压向障子掘。
然而,那条北条家曾经引以为傲的格子壕沟,变成了吞噬生命的磨盘。
冲在最前方的津久井众成片地跌落,一人高的障子限制了动作,他们甚至无法横向挪动一步去躲避头顶的弹雨。
倘若他们试图去翻越障子,就会变成武田军的活靶子。
铁炮爆鸣,弓弦震响。
每一个小小的格子里,瞬间被三五具、甚至十数具尸体填满。
面对漫山遍野冲过来的北条军,铁炮队很快就到了极限,趁着铁炮队清理火皿的时间,许多北条军冲过了掘切。
地黄八幡大旗也带着身穿黄色具足的黄备精锐,迎着箭雨直冲而来。
燕宇头也不抬的凑近阿梅喝了口酒:“小五郎,点火。”
城墙上的风魔忍点燃了预留的药线。
火焰顺着障子掘爆燃,障子掘里的尸体和困住的士兵成了最好的燃料,整个壕沟变成一条剧烈翻滚的狰狞火龙。
热浪滚滚,哀鸣遍野。
地黄八幡停止了前进,激昂的进军法螺也在滔天的火海前变成了如泣如诉的低鸣。
“他们要退了。”武田信繁说道。
燕宇揽着阿梅的腰走到土垒最前端,他就是要北条军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
“庆次郎,带人喊:北条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他身后,武田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与齐声高喊:
“北条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北条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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